冬去春来,春去秋来,转眼便迎来了小皇子的抓周礼。
按旧制,皇子公主的抓周礼向来只有嫔妃在场,外命妇不得参与。可早在过年朝臣朝贺时,皇帝便随口提过小皇子的抓周礼。临近小皇子周岁,更是下发明旨——凡皇室宗妇、三品以上在京诰命夫人,一律入宫观礼。
旨意传到前朝,众大臣皆知这是储君之礼,自然是无有不应。
庶出的皇长子和嫡出的皇子,含金量自然不同。
前者不过是占了个“长”字,后者非皇后嫡出不可。且大乾朝自立国之日起,嫡出皇子永远是太子的唯一选择。
自打温妤诞下嫡子,各嫔妃便都歇了心思,只安心抚育自己膝下的子女,再不敢与嫡皇子争锋。如今见皇帝这番旨意,众人倒也不觉得有何特别。
只除了杜茗萱。
杜茗萱闻得此事时,恰在暖阁练字。听映荷禀报,手下忘了收笔,一滴墨落入纸中,好好的一幅字便毁了。
她看了看这副已经被毁的字,沉默片刻,忽地伸手揉成一团:
“皇后所出的嫡子,合该如此。”未等映荷说些什么,她已重新提笔。
映荷见状,只得退下。
写了几个字,却终究不尽人意,杜茗萱只得停笔坐下。闭目养神间,听得外面一阵动静,还未开口询问,一句“母妃”已传入耳中。
杜茗萱含笑睁眼,小润昭便一头扑进母亲怀里。她掏出帕子,轻轻擦去他额上跑出的汗,柔声问道:“怎么了?”
小润昭闷闷开口,声音从怀中传来,听不真切:“我想父皇了。”
“什么?”杜茗萱下意识反问。
小润昭却抬起头,看向杜茗萱,“我想母妃了。”
杜茗萱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头,“母妃在呢。”
小润昭又将头埋进杜茗萱怀里。杜茗萱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小润昭的头发,心中暗自思量:皇帝虽说还会来鸾和殿,可到底不如从前频繁,且不过坐一会儿便离去。昭儿与父皇相处的时间,实在少得可怜。
明明四皇子未出生前,皇帝是常常来鸾和殿的。。。。。。
要是没有四皇子就好了。
念头刚一冒出,就吓得杜茗萱出了一身冷汗。她并非心狠之人,况且同为人母,她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稚子何其无辜。
她告诉自己不要再想。如今昭儿在身边,皇帝隔三差五还会来鸾和殿,比起那些彻底被遗忘的嫔妃,她已经算是幸运的了。人要知足。
可念头一旦产生,便像暗中窥伺的毒蛇一般,时不时便冒出咬她一口。
不管杜茗萱是何念头,日子不为谁停留,小皇子的周岁礼,还是如期而至。
天色未明,萧钰衡便已起身,亲自将小家伙从睡梦中唤醒。小皇子被人扰了清梦,也不哭不闹,瞧见是萧钰衡,反倒冲他咧嘴一笑。
小润承实在好性儿,幸而出生皇室,以后不会被欺负。
萧钰衡将小皇子抱入怀中,低头在那粉嫩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轻声道:“今日是我们承儿的抓周礼。过了今日,我们承儿便满一周岁了。”
待父子二人洗漱一新,萧钰衡便从乳母手中接过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