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死朕了,内阁那些人又上书让朕立皇长子为太子!”
一道怒气冲冲的话传来,便见萧钰衡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先前大皇子在世时,他们请立大皇子;如今大皇子夭折了,他们转头便请立二皇子。朕尚且年轻力壮,说了此事以后再议,那群人却还是没完没了地上书,我看他们是存心跟朕作对!”
说话间,萧钰衡已经走到杜茗萱面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却被那冰凉的指尖激得一顿。
萧钰衡眉头一蹙,连忙将她的手拢到嘴边,轻轻呵了几口热气,语气已然柔和下来:“怎么手这么凉?虽说刚入秋,也不该穿这么单薄。是不是宫人伺候不周?”
“映荷!”萧钰衡沉声喝道。
映荷连忙上前,还未来得及行礼,萧钰衡的话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你是怎么伺候你家娘娘的?手凉成这样,都不知道给她添件衣裳?若是冷了只管烧炭就是,冻着你家娘娘,你担待得起吗?”
映荷被训得面色发白,连忙跪地请罪。拂柳站在一旁,见势头不对,早已取了手炉来,递给贵妃。
直到手炉里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杜茗萱方醒过神,轻声解释道:“不怪她们,是臣妾自己不觉得冷。”
面前的皇帝依旧英俊非凡,只是眉目间多了几分沉峻,像是已过而立之年。杜茗萱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萧钰衡摸了摸她的手,确认那冰凉的指尖已经暖了过来,这才舒展了眉头,牵着她往内殿走,语气里满是亲昵:“你呀你,就惯着她们吧。”
说着又扬声朝外道,“既然你们娘娘都不怪你们,便起来吧。只是往后不可再这般松懈了。”
二人在榻上落座,杜茗萱方才开口道:“又是立太子的事?”
说起这个,萧钰衡就来气:“可不是。先前嚷嚷着要朕立大皇子,结果没多久,大皇子夭折了。他们倒好,转头又嚷嚷着让朕立二皇子。为着这事,朕连朝都不上了,他们一个两个的还不消停,真真是不嫌累!”
“况且二皇子尚未成年,谁知能不能平安长大,若是也像大皇子一样夭折了。。。。。。”
萧钰衡话尚未说完,杜茗萱却忽然开口打断了他,“陛下说,大皇子夭折了?”
被杜茗萱打断话头,萧钰衡也没生气,只是略带担忧地看向她:“是啊,永承十三年快过年的时候,说是吃错了东西。等被人发现时,已经没了。”
他说着,手已经探到了贵妃的额头上,“怎么了?这事当时皇后派人来禀报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吗?”他试了试额温,又摸了摸她的脸,“也不烫啊。。。。。。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宣太医来看看?”
杜茗萱连忙摇头,说自己无事,不必请太医。萧钰衡见她面色虽有些苍白,倒也不像生病的样子,只是仍不放心,又叮嘱道:“若是不舒服,可千万要请太医来看,别强撑着。”
说话间,映荷进来通传,说三皇子到了。
萧钰衡一喜,连声道:“还不快让昭儿进来!”
没一会儿,便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走了进来。他生得极为俊俏,五官明朗,眉眼间与贵妃如出一辙,只是因为年纪尚小,多了几分少年人的灵动与稚气。
小润昭恭恭敬敬的朝萧钰衡和杜茗萱行了一礼。礼毕,他便笑着扑进了萧钰衡怀里。
“父皇!”
萧钰衡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打趣道:“昭儿今日怎么这般懂礼,平日里见了父皇,不是一进门就直接扑上来的么?”
萧润昭被萧钰衡这一逗,耳朵尖瞬间红透了,他连忙把脸埋进父皇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撒娇:“父皇——!”
萧钰衡忍不住放声大笑,一把将他搂紧了些,笑道:“我们昭儿还是个薄皮美少郎呢!”
杜茗萱从少年进来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记忆里的昭儿似乎年岁要更小一些?她看着萧钰衡自然地将少年搂进怀里,打趣说笑,画面温馨而自然,可她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偏移。
——应该是她想多了。
“好了,陛下,您就别逗昭儿了。再说下去,若是昭儿哭了,您可要自己哄。”
萧润昭原本还为母妃为自己说话开心,只是这话越听越觉得不对。
他从萧钰衡怀里探出头来,凶巴巴地瞪着母妃:“母妃!我才不会哭呢!”
只是那双眼睛里明晃晃地汪着一层水光,与其说是在凶人,倒不如说是在撒娇。
杜茗萱捂嘴轻笑,哄道:“好好好,我们昭儿才不会哭呢!”
萧润昭在萧钰衡怀里又赖了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坐到旁边的小凳上。他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萧钰衡,“父皇,你说过要带我一起去跑马的,您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呀?”
似乎是怕萧钰衡拒绝,他连忙补充道:“骑射师傅说了,我已经可以跑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