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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课间像沸腾的温水，裹挟着少年少女细碎的笑语，漫过整间教室。

前后排的同学凑在一起打闹闲谈，围在一起在那里讨论、周末的夜市东西好吃、琳琅满目的新文具，鲜活的热闹层层叠叠，将最后一排的安静衬得愈发突兀。

沈烬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坐姿，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僵硬地抵在课本边角。纸张被他攥出浅浅的褶皱，一如他此刻纷乱无措、无处安放的心跳

沈烬不敢转头，不敢侧目，甚至不敢太过用力地呼吸。

身侧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香萦绕不散，清淡、温柔，带着独属于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一点点侵占他早已习惯了阴冷霉味的感官。

这是沈烬灰暗的人生里，从未沾染过的干净与温暖。

温逾白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沈烬的局促不安少年微微偏过头，拿出崭新的笔记本和黑色水笔，指尖白皙修长，骨节匀称好看，动作轻柔又规整。温逾白的课本干干净净，书页平整，字迹清秀，和沈烬这本边角卷起、纸张泛黄、被反复翻阅打磨得略显陈旧的课本，形成了刺眼又刺眼的对比。

沈烬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酸涩与自卑。

沈烬从小到大拥有的一切都是破旧的、残缺的、被人丢弃的。衣服是捡来的旧款，书本是往届学长留下的二手货，三餐是凑凑合合的冷食，人生是旁人避之不及的烂泥。

而温逾白，拥有世间所有最好的一切。

体面、干净、温柔、被偏爱、被珍视。

温逾白安静地坐在那里，就自带一身明媚的天光，美好得让人不敢亵渎。

“之前的进度会不会跟不上？”

清润的嗓音再次在耳畔响起，轻轻浅浅的，像初秋拂过梧桐的晚风，温柔得化解了沈烬周身所有的冰冷棱角。

沈烬的指尖猛地一颤。

沈烬怔怔抬眼，撞进温逾白含笑的眼眸里。少年的眼神澄澈又纯粹，带着真诚的关切，没有怜悯，没有猎奇，更没有半分嫌弃与疏离，只是单纯地担心他跟不上课程进度

沈烬紧张又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我…是有点跟不上”

“那我教你吧沈烬同学”

“好…好”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主动问他，会不会跟不上，会不会为难。

从未有过。

沈烬的喉咙骤然发紧，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听着温逾白教他不会的题”

世间所有恶意，沈烬早已熟练应对，早已麻木承受，可唯独这突如其来的、平等又真诚的温柔，让沈烬手足无措，让沈烬冰封多年的心，溃不成军。

温逾白看着他沉默呆滞的模样，以为沈烬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弯了弯眉眼，语气愈发轻柔：“喂，你是不是在分心呀沈烬同学不要分心，听着我讲题，听见了没。”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重重砸进沈烬荒芜的心底。

砸开了层层冻土，漾开一片从未有过的温热涟漪。

沈烬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少年，看着对方眼底纯粹的善意，鼻尖微微发酸。

良久，沈烬才从极致的怔忡中回过神。沈烬用力攥紧掌心，压下胸腔里滚烫剧烈的心跳，极其轻微地、几不可闻地，

“嗯了一声我不会分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