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晚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擦过林荫道的地面,发出细碎又冷清的声响。
夕阳沉在远处的楼宇后方,余下灰蒙蒙的暮色,压得人心口发闷。
温逾白被拦住去路的瞬间,身形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一个微小的、生理性躲闪的动作,像一把锋利的冰刃,直直扎进沈烬紧绷多日的心底。
他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期许,骤然摇摇欲坠。
温逾白蹙着眉,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化不开的冷淡与抵触。他看着眼前卑微垂眸的沈烬,语气平平,却字字刺骨,没有半分软化的余地。
“晚了。”
简单两个字,碾碎了沈烬所有的祈求。
沈烬身体微微一僵,指尖死死攥紧衣角,骨节泛白,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的颤音:“我以后真的不会了……我再也不会对你有任何心思,我安安静静的,不会打扰你分毫。”
“沈烬。”温逾白出声打断他,声音清冽,彻底褪去了从前的温柔,“不是你收不收回喜欢的问题。”
他直视着沈烬苍白失措的脸,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疏离与介意。
“是我没办法当作没发生过。”
“你喜欢我的这件事,已经让我觉得很膈应。”
“哪怕你现在说放下了,可我只要看到你,就会想起那天的事,想起你那份不正常的心意。”
晚风狠狠吹过,灌进沈烬的喉咙,酸涩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不正常。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宣判了他所有心动的罪过。
沈烬抬起泛红的眼,死死看着眼前的人,声音卑微得近乎乞求:“我知道错了,我改,我真的改。我以后远远看着你,我不靠近,不说话,不打扰……你别一直讨厌我,好不好?”
他这辈子什么苦都能受,什么冷眼、孤立、嘲讽都熬得过来。
唯独受不了温逾白的讨厌。
唯独受不了这束曾经照亮他整个灰暗青春的光,如今只剩彻骨的冰凉,满心的厌弃。
温逾白轻轻抿唇,眼神淡漠又坚定,没有半分松动:“我做不到。”
“换作是谁,经历这种事,都没办法再平常心对你。”
他顿了顿,说出最残忍的一段话,彻底斩断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牵连:
“我接受不了同性之间的喜欢,也打心底觉得这种感情是错的、是一时冲动的执念。”
“你对我的心动,本身就是一场错误。这场错已经发生了,没办法抹去。”
“所以就算你放下了,我也没办法再像普通同学一样对待你。”
“我看见你,就会不舒服。”
每一句话,都直白、冰冷、不留余地。
没有刻意的刻薄,却比怒骂更伤人。
怒骂是情绪,而温逾白的平静,是从心底里彻底的否定和排斥。
沈烬怔怔地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他以为只要他认输、退让、彻底割舍心意,就能换回最普通的井水不犯河水。
原来不行。
从他心动的那一刻起,从他开口表白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脏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
他连被普通对待的资格,都没有了。
“所以……”沈烬的嗓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红得彻底,却死死咬住唇不让眼泪落下,“你这辈子,都要这么讨厌我,躲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