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满寒凉,卧室里的死寂比寒冬霜雪更刺骨。
手机忙音消散的瞬间,温逾白浑身紧绷的弦彻底崩断。他握着发烫的手机,指尖青筋暴起,胸腔里翻涌着怒火、狼狈与极致的无力。
林晚轻飘飘几句暧昧邀约,就碾碎了他所有歇斯底里的辩解。
他侧过头,目光死死锁着床上那个单薄的背影。沈烬始终维持着最初的姿势,背脊挺直僵硬,乌黑的发丝垂落肩头,遮住了所有神情,自始至终没有回头,没有动一下,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争执、算计,都与他毫无干系。
这份极致的平静,比哭闹、比质问、比决裂,更让人窒息。
温逾白喉间滚动干涩的涩意,放轻脚步一步步挪到床边,声音褪去了方才的暴怒,只剩下卑微的沙哑,带着近乎哀求的慌乱:“阿烬,你听我解释,我和她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她是故意的,故意挑拨我们……”
他试图去碰沈烬的肩膀,指尖刚堪堪靠近,床上的人便微微侧头,轻轻避开了。
这个躲闪的动作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温逾白最后的侥幸。
沈烬终于缓缓转过身。
那双往日里会盛着温柔、会映着他身影的眼眸,此刻一片荒芜,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底的喜欢、委屈、悸动、失望,尽数被冰封殆尽,只剩下彻彻底底的疏离,像是在看一个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半点波澜。
心死之后,再无爱恨。
“温逾白。”
他开口,声音很轻,清冷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字字决绝,斩断了所有过往。
“不用解释了。”
温逾白身形一僵,心脏骤然紧缩,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阿烬,我……”
“我不想听。”沈烬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覆下一层浅影,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你的事,从今往后,与我无关。”
一室寂静,落针可闻。
温逾白看着他淡漠的侧脸,那些堵在喉头的辩解、澄清、承诺,瞬间全部哑然。
他方才拼尽全力和林晚撕破脸皮,赌上所有合作、所有人脉狠狠警告,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决绝,就能消除误会,就能挽回分毫。
可他忘了,伤人的话语一旦入耳,猜忌的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复原。林晚的算计从不是一时的暧昧挑衅,而是精准打碎了沈烬心里仅存的信任。
“出去。”
沈烬抬眼,目光平静无波,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淡逐客,“我累了,不想看见你。”
“阿烬,你要这样对我?”温逾白声音发颤,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悔意,“就因为她几句挑拨的话,你连一次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我们这么久的感情,就这么不堪一击?”
沈烬轻轻扯了下唇角,没有笑意,只剩淡淡的嘲讽与疲惫:“不是不堪一击,是我累了。”
累了去揣测真假,累了去化解误会,累了在一次次暧昧风波里自我内耗,累了守着一段永远充满猜忌和风波的感情。
他曾经满心满眼都是温逾白,愿意包容他的忙碌,体谅他的身不由己,愿意为他一次次软化底线,选择相信。
可一次次的风波,一次次旁人的刻意介入,一次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嫌疑,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热忱。
恶语伤人无需重锤,暧昧消磨最是诛心。
“温逾白,”沈烬一字一顿,清晰淡漠,不留半分余地,“我们到此为止。你走,以后别再来找我。”
话音落地,他重新转过身,彻底背对温逾白,拉起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隔绝了身后所有人、所有情绪。
那道单薄的背影,冰冷、决绝,筑起了一道永远无法翻越的高墙。
温逾白站在原地,四肢冰凉,浑身的力气尽数被抽空。他看着那道不肯再为自己松动分毫的背影,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无力。
他不敢再争辩,不敢再打扰,生怕自己再多说一句,都会让沈烬愈发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