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师姐们回来的消息,是一个小弟子气喘吁吁跑来告诉凌汐雪的。
“大师姐!大师姐!回来了!他们回来了!”沈茶茶跑得发髻都散了,两只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山门那边,好多人,带了好多东西!”
彼时的凌汐雪正在整理下午要用的课业卷宗,闻言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看向沈茶茶那张兴奋得通红的小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知道了。”她说,语气平平,手上的动作慢吞吞,把最后几份卷宗理好、码齐、压在镇纸下面。
沈茶茶急了:“大师姐你不去看看吗?他们带了南疆的灵果,还有北海的珍珠,周师兄说他抓了一条会飞的鱼——”
“会飞的鱼?”凌汐雪终于露出了一丝好奇的表情。
“对对对!装在瓶子里,还会发光呢!”
凌汐雪把镇纸摆正,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看不见的灰。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和她说话的语气一样:“那就去看看。”
她走出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从住处到山门,要走一段不短的山路。凌汐雪走在前面,沈茶茶跟在后面,一路上遇到不少同样赶去凑热闹的小弟子,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往山门方向涌。
凌汐雪被裹挟在人群中,耳边全是“听说南疆有会飞的鱼”“北海的珍珠有多大”“周师兄晒黑了”之类的议论,她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嘴角始终挂着一个浅浅的、温和的弧度。
山门已经到了。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一群人。
第一批回来的师兄师姐们,加上出来迎接的小弟子们,再加上看热闹的杂役弟子,把山门前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有人在互相拍肩膀,还有人在分发行囊里的特产,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果的香气和不知名的香料味道。
凌汐雪站在人群外围,没有挤进去。
她就那样站着,安静地看着。像一棵长在路边的树,不争不抢,但谁路过都会看一眼。
最先注意到她的是二师兄陆沉舟。
“大师姐!”陆沉舟从人群中挤出来,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他比离开时黑了一些,也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睛里有一种在外头历练过的人才有的亮光。
凌汐雪微微仰头看他,点了下头:“二师弟,辛苦了。”
“辛苦什么呀,外头好玩着呢!”陆沉舟把包袱往她手里一塞,“给你的,南疆的特产,慢慢吃,吃完了还有。”
凌汐雪接过来,包袱沉甸甸的,里面不知道装了多少东西。她还没来得及道谢,已经被其他人发现了。
“大师姐!”
“汐雪!”
“可算见到你了!”
几个人从不同方向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叫着她的名字。有人拍她的肩膀,有人拽她的袖子,有人直接把一个花里胡哨的头饰戴到了她头上。
“好看好看!大师姐戴什么都好看!”
“别闹,这个颜色太艳了——”
“不艳不艳,大师姐皮肤白,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