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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第1页）

南疆的毒物，越往深处走，越不像毒物。

路边一丛低矮的野草，叶片肥厚，刚被雨水洗过，叶尖还挂着透明的水珠。

凌汐雪抬脚准备踩过去，身后传来虞霜宁的声音：“你脚下那株草，叶背有黑色的细线。你踩上去，汁液会穿过鞋底。到不了晚上，你的脚就会烂掉。”

凌汐雪的脚悬在半空中，低头仔细看了一眼，叶背确实有几道极细的黑线，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慢慢收回脚，绕开那株草，没有踩。

她回头看了虞霜宁一眼。师尊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刚才差点踩到的那株草上，表情淡淡的，在看一件很寻常的东西。

“这种草叫黑脉草。”虞霜宁说，“汁液渗入皮肤后不会立刻发作，三个时辰后开始发热，五个时辰后溃烂。如果不用灵力把毒逼出来，溃烂会沿着经脉往上走，走到心脏的时候，人就没了。”

她没有停下来等凌汐雪消化这些信息，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凌汐雪快走几步跟上她。

“师尊认识这些毒草？”

“认识一部分。”

“那另一部分呢？”

“不认识的那一部分，我已经绕开了。”虞霜宁的脚步没有放慢。

凌汐雪跟在她身侧，走了一会儿，又开口了：“师尊是怎么认出来的？”

“南疆的东西，不看外表，看痕迹。”虞霜宁的目光扫过路边一株开着白色小花的植物，“那种花很好看，花瓣上有细小的绒毛，风一吹会轻轻晃动，看起来像是很温和的野花。但你仔细看它的根部，茎和地面接触的位置有一圈极细的暗红色环纹。那种环纹是毒腺，花期的时候毒腺最活跃，花粉会渗进空气里，吸入之后灵力会慢慢变得凝滞。”

凌汐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确实看到了茎部那一圈细不可察的暗红色纹路。她昨天路过这种花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只觉得开得很好看。

现在再看，那些白色花瓣在风里轻轻颤动的样子，忽然显得没那么无害了。

“你是怎么发现的？”虞霜宁偏过头看着她，“你刚才看了那株花三息。”

凌汐雪一怔：“弟子在看花瓣上的绒毛，觉得它的形状不太对。”

“哪里不对？”

“普通的花，绒毛是往同一个方向长的。它的绒毛是朝四面散开的，像是在捕捉空气中的东西。”凌汐雪说着自己也有点不太确定，“弟子也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虞霜宁没有说对或者不对，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细缝又合上了。

“你的判断是对的。”

凌汐雪的耳朵发热，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低下头，继续往前走。她的目光比刚才更仔细了，从脚边到眼前，每一片叶子、每一根藤蔓、每一朵花都在她的感知范围内铺开。

又走了一程，地面逐渐收窄，两侧的植被越来越密。凌汐雪忽然停下来，目光落在前方几棵老树之间的一片空地上。

地面上的草像被什么东西压过，倒伏的方向不像是风造成的。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拨开面前一丛半人高的深色叶片，视野骤然开阔。那是一片被密林环绕的小空地，地面微微下凹。

她一眼就看到了空地中央的东西，一根石柱，不高，几乎被杂草淹没，柱身周围的地面上用深色颜料画着和清水宗那片林子里一模一样的纹路。她回头看了一眼虞霜宁，没有说话。虞霜宁已经走过来了，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那根石柱上。

“同样的阵法。”凌汐雪说，“同样的布置。”

“嗯。”虞霜宁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动，但她的目光没有立刻移开，“手法一样，连符文间距的误差都差不多。”

凌汐雪绕着石柱走了一圈，蹲下来查看周围的痕迹。地面上的草被压过，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暗色的印痕。

她顺着那些印痕找过去，在空地的边缘处，地面忽然塌陷下去一小片，露出下面一个不深的坑。

坑底横着几具被深色泥土半掩的尸骨，骨头发黑，但还能看出大致的人形轮廓。泥土从尸骨上长出了新的植物，一些细长的淡紫色茎秆从骨骼的缝隙里钻出来，顶端开着极小的白色花朵。

凌汐雪的手指微微绷紧了。她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地，等自己的目光适应了那些暗色的轮廓才走近了几步。

“这些尸骨……，是清水宗失踪的那些人吗？”

“不是。”虞霜宁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一听见她的声音，凌汐雪整个人都变得冷静下来，“清水宗失踪的人，尸体是在泥沼里被找到，沈鹤亭已经确认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