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句话之后,叶瑾希应了一声“好”。
从学校门口到教室,从教室到考场,她们谁都没有再说话。第一场考物理,叶瑾希从不会在这时候翻课本复习,但这一次,她翻开了物理课本,回顾着基础知识点。
等广播宣布考生正式进入考场,她们起身朝同一个试室走去,叶瑾希找到了自己的考位,深深呼了一口气,脑子里却还在不停回忆着知识点。
试卷发下来后,她看了个大概,都是熟悉的内容。
她小声读着题,前面的选择题是最基础的,提炼出关键信息确定考查的知识点,就能轻松解决。但她还在做第一面时,就听到了有人翻页的声音。
做到选择第七,她反应了好一会,才确定此题的思路,但有一步怎么算,她忘记了。仔细搜寻记忆无果,只能跳过。
第八题,扫了一眼题干,没有思路,过。
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做题速度变慢了,有些知识点还因为脑震荡遗忘,整张试卷还剩下最后两道综合大题,隐隐发疼的头已经快要扛不住了。她一手扶额,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写了下去,跳过了看着就复杂的空。
写完后立刻趴到了桌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停下来检查,她呼吸忽轻忽重,一手拖着后脑勺,头疼欲裂。她看到了旁边的同学,都能从容应对,轻松检查,她一向高傲,看到这般景象心里也泛起酸涩。
她头疼得不能细想知识点,抬头望向远处年级第一的位置,看着谢晚辞的背影,看到她已经放下笔,大概是开始检查了。
从前,她也经常这样看谢晚辞的背影,那时候,她心里有着近乎偏执的念头,那便是追上她,如今,这个想法没有消失,只是现实摆在眼前,她像栖息在树枝上的飞鸟,迷茫地看向蔚蓝天空,不知哪里才是她的归宿。
即使如此,她不后悔为谢晚辞挡那一击,因为,如果反过来让谢晚辞承受这些,她宁愿为她抗下一切。
等广播宣布考试结束,把试卷传过去后,叶瑾希意识到下一场是英语,她没有抬头,不是终于放弃了,是疼得起不来了。
预料之中的,没过多久,就有好几个人带着试卷围了上来,见叶瑾希这个样子,七嘴八舌地叫她。
“诶?瑾希你昨晚几点睡的?不对不对你捂着头,是头疼吗?”一个女同学道。
“希姐快快让我看看你的试卷,最后一个空是20吧?”其中一男同学说。
……
从前,叶瑾希一放下笔,试卷一收,这群朋友就会围上来和她一起对答案,讨论题目,她是这群人中的焦点,总是从容应对那些吵闹的声音。
可此刻,她趴在桌上,已经承受不住高强度的思考了。她又是深深呼了一口气,拿出自己的试卷,无力又疲惫地说:“想看看吧,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个。”
转到右边一看,拿着试卷的杨清出现在她面前:“你怎么了?之前在医院问你你也不说,什么时候摔到头了?”
其中一个男生道:“是啊,你脸色好难看,实在不行不要强撑。”
叶瑾希听他们嘈杂的声音头疼欲裂,刚要开口,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说话:“让你们走就走,她不想讨论这个问题看不出来吗?”
一齐人刷刷回头,就看到谢晚辞抱着臂走来,眼神冷冷,丝毫不回避他们一群人的目光。
“嗯?”谢晚辞微微抬了抬下巴,“离开这里,听不懂?”
那些人里,除了杨清和她说过几句话,其他人都与谢晚辞素无交集,但她们都知道她。蔡文豪那件事情传出来后,他们都听说叶瑾希为她挡下那一击,心里立刻默认这俩关系不错,所以尽管谢晚辞摆出一副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样子,一时没人敢怼她。
短暂沉默后,杨清先开口:“可是,瑾希现在看着很难受……”
没等她说完,谢晚辞打断了她说话,语气严厉冰冷:“我会照顾她,不需要你们围在这里。”
其中一个男生刚要反驳,说出一个“你”字后,一直拖着脑袋眉峰微皱的叶瑾希开口了:“你们走吧……”
那些人见叶瑾希发话,只能强行压下不满的情绪,离开了现场。
叶瑾希抬头对上了谢晚辞的目光,两人都沉默了一瞬,就听谢晚辞说:“你怎么样?”
“还活着。”
“下场英语,还能考么?”
“能。”
谢晚辞在叶瑾希面前的座位坐下,没有再说话,叶瑾希看着她的侧脸,谢晚辞的眼神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冷。叶瑾希一手还是扶着额,前面的碎发被汗浸湿:“晚辞……你为什么要说那种话,你不怕他们议论你吗?”
谢晚辞转头看了她一眼,方才驱赶众人的微怒感还未消散,闻言皱了皱眉,“叶瑾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在乎别人的看法?”
叶瑾希被这句话钉在原地,望向别处,道:“我只是不想他们议论你,给你带来什么困扰……”
谢晚辞舒展了脸,轻声道:“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