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操的音乐响起,叶瑾希却感觉头疼欲裂,一手托着后脑勺,趴在了桌上,咬紧牙关,打算强忍着等头疼过去。
她能听到桌椅挪动的声音,知道是同学陆续离开了教室,教室里逐渐变得安静。她感觉周围有条视线落向她,随即听到林雅的声音:“课间操,你不下去?”
叶瑾希一怔,骤然发觉,林雅的清冷,并不是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她的内心也有柔软的一面……想着想着,她还是想到了谢晚辞,那个让她执迷的人。
表面上,她只是装作风轻云淡地道:“不去。”
然后,她听到脚步声逐渐减弱,周遭再无一点动静,随着时间流逝,她非但没感觉头疼有所缓解,反而像是进入了音乐的高潮部分,疼得更厉害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趴下去了,刚打算用另一只手支起自己的上半身,就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叶瑾希。”
叶瑾希猛地抬头,撞到了谢晚辞眼里。谢晚辞在她手边轻轻放了颗糖,叶瑾希一看,是一块薄荷糖,而且,这个牌子,是她之前吃过的。那次骗了谢晚辞半夜起来学习,她就是吃这个牌子的糖来缓解。如今,谢晚辞给她带了一模一样的,她开始想谢晚辞是不是知道她演戏了。
叶瑾希还没反应过来,谢晚辞说话的每个字都落向她脑袋,她听见谢晚辞说:“你要学会适可而止。”
随后,谢晚辞没有等她反应,丢下一句“我走了”就想离开。
叶瑾希几乎是本能地拉住她的手腕,颅内传来阵阵钝痛,使她强硬留下对方的动作,都参杂了几分病痛的脆弱,谢晚辞听见她说:“别走。”
谢晚辞没有回头,周身气场冷冽,背脊绷得笔直,声音凉凉地说:“你自己说的到此为止,不作数了?”
叶瑾希没有因为这句话愣住,因为她知道谢晚辞会这么做,连她自己也看不懂这般矛盾的行为,只是下意识抓住她的手,如今面对对方的质问,姿态上,叶瑾希依旧没有放软:“你说跟我划清界限了,可你现在又为什么来找我?”
谢晚辞终于转身重新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冷漠的生分,以及隐隐约约的失望,语气放得很冷:“很重要么?我们已经分开,你可以随意解读我的行为。”
“那我解读为你舍不得我”,叶瑾希强忍着头疼,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要太过虚弱,“不对吗?”
谢晚辞微微垂眸,用力挣开了叶瑾希的手,什么都没说,离开了三班教室。
谢晚辞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叶瑾希集中注意力听着,得出谢晚辞真的没有回头的结论。
心里的燥意翻涌到最后,却是莫名的平静,她终究是拨开了糖纸,企图用这片凉薄治愈她的头痛。她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到底该被称作什么。
想起谢晚辞那冷淡的样子,叶瑾希觉得,谢晚辞敢来这一趟,她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她可以承认自己出尔反尔,承认自己言行割裂,心中依然偏执地认为,她会和谢晚辞就这么纠缠下去,直到分出个胜负为止。
到这时候,课间操的音乐已经临近尾声,叶瑾希靠在后桌桌沿,等着音乐声停,等着三班的人陆陆续续多起来。
感受着薄荷糖逐渐在她口中化开,带来阵阵凉意,整个教室逐渐变得热闹,她只是在关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她突然起身,走了几步,望到杨清坐在一班教室,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杨清闻声没回头,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叶瑾希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她在看谢晚辞和她同桌。
叶瑾希识趣地没有再说话,还往后退了几步,让自己不出现在一班的区域,但又不至于看不到谢晚辞。她在二班前走廊站了一段时间,如她所料,杨清出来找她了。
杨清这时候没有表情,尽管叶瑾希觉得这时候面无表情是正常的,但她心里还是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等杨清在她面前站定,她听到她说:“没多大事,就是我刚看晚辞一手撑着脸,不刷题也不睡觉,陈梓月问她,她过了好几秒才转过头回她。”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你们刚才怎么了吗?”
叶瑾希闻言,心绪有一瞬间的浮沉,道:“刚才我又头疼,她来找我了,给了我一颗薄荷糖。”顿了顿,继续道:“她说,要我适可而止,然后她就想走……”
“我拉住她了,她说是我说的到此为止,不作数了吗。说我们已经分开了,我可以随意解读她的行为,我说她舍不得我,她就走了。”
杨清静了好久,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最后说:“呃……你真的要和她这样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