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夕阳把整片运动场照成温柔的橘红色,天边浮着几片轻薄的云彩,晚风掠过运动场旁的紫荆树梢,落下细碎的沙沙声。塑胶跑道还残留着白天的余热,混着淡淡的草木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沈杨歌早就到了,和同班几个女生占好了内侧的羽毛球场地。校服短袖被她随手解开一颗扣子,利落的马尾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手腕缠着一圈浅灰色护腕,手里捏着球拍,看上去松弛自在,心思却半点不在球场上。
和同学来回对打的时候,她总是走神,眼神时不时飘向体育场入口,手脚慢半拍,本该稳稳接住的球,好几次从手边溜过,落在地上。
“沈杨歌你今天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打个球跟梦游一样。”同伴忍不住笑着吐槽。
沈杨歌勉强扯了扯嘴角,低声应了句:“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却依旧收不住飘忽的目光。
她心里一直惦记着昨天下午那句轻声邀约,惦记着许遥会不会来,会不会在路上耽搁,会不会临时有事不来了。。。。。。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被拉得漫长,耳边回荡着球拍撞击羽毛球的脆响、周遭同学的说笑打闹,全都变得模糊嘈杂,唯有心底那点浅浅的期待,越来越清晰。
她刻意放慢了打球的节奏,实则一直在默默等候,目光牢牢锁着入口那条必经小路,生怕错过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她又一次失神,险些漏接发球时,视线里终于出现了那个清瘦的身影。
许遥背着棕色的单肩包,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沿着树荫下的小路缓步走来。落日的余晖落在她肩头,勾勒出清秀的侧脸线条。步子很轻,她没有四处张望,目光自然地望向羽毛球场地,一眼便锁定了人群中的沈杨歌。
她轻轻点头,招了招手。
那一刻,沈杨歌像是瞬间被点亮了。
原本涣散慵懒的眼神骤然聚拢光亮,眼底的落寞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惊喜与温柔。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提了起来,脊背不自觉挺得直直的,连握着球拍的指尖都悄悄收紧,心底那点悬着的不安,一下子落了地。
对面同学发球过来,沈杨歌回过神,灵活地侧过身,抬腕挥拍,动作干脆利落,一记漂亮的吊球精准落在线内,和刚才漫不经心的模样判若两人。
“可以啊!突然开窍了?”同学打趣着弯腰捡球,“刚才还蔫蔫的,这会儿跟换了个人似的。”
沈杨歌没搭腔,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目光越过人群,静静望着慢慢走近的许遥。
她索性停下了打球,跟同学随口打了声招呼,便拿着球拍径直朝着许遥走过去。
两人在场地边停下,落日的光晕落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拉得修长。
“等挺久了吧?”许遥率先开口,声音轻柔,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拘谨,下意识攥紧了肩带。
“没多久,”沈杨歌语气轻柔,“本来也刚没打多久。”
说着,她侧身从旁边的长椅上拿起一副备用球拍,递到许遥面前。拍柄被她提前擦干净了,还带着一丝微微的冰凉。
“要不要试着打一会儿?”沈杨歌紧张地攥紧球拍,试探着问道,“不用勉强,不想打的话坐着看也行。”
许遥垂眸看了眼递来的球拍,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红,沉默了几秒,还是接过了球拍,低头轻声道:“我不太会打。”
“没事,我教你。”沈杨歌耐心地回答,没有半分戏谑,“慢慢来,不用急着接球。”
旁边的几个女生很识趣,笑着收拾球拍往别处场地挪,将这片安静的空间留给她们。
空荡荡的球场上,只剩下晚风、落日,还有相对而立的两人。
沈杨歌站在球网对面,刻意放低了发球的力道,每一个球都发得很慢,落点也选在最好接的位置,迁就着许遥生疏的节奏。许遥刚开始很拘谨,挥拍的动作十分僵硬,好几次都直接打空,羽毛球歪歪扭扭落在脚边,她便会下意识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
沈杨歌从不打趣,只是默默走过来捡球,重新轻轻地发过去,偶尔轻声提点两句:“手腕放松一点,不用太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