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考出人意料的考得还不错。成绩其实没什么,过得去就行,试卷不过是从我手中流过去的一张张白纸。
说实话我不是学习努力的那一挂,你说我有多聪明那肯定也不是,我对学习有很大的热爱吗,也真没有。我习惯一切以我的感受为主,累了就休息,疲倦了就开会儿小差,作业不会少做,写不完第二天再补上,但也不会多做课外题。闲下来就和同学打闹一阵,或者看看小说,或者花上一点时间思考人生。我觉得没有了这些无用的事情人生就没什么价值了,如果所有事情都要有一个世俗的“意义”,那我们和动物就没什么区别了,只是为了生存、繁衍后代奔波一生。
一次体育课上,我找到了我的羽毛球球友,叫吴昊宇,是个肌肉男,全校最大的健身达人,专注健身四年,肱二头肌比水果店的红富士还大。但是他人看起来傻乎乎的,两只小眼睛里透露出一股清澈的愚蠢,说话口齿不清让他更显得憨态可掬。他力气暴大,我想如果他的杀球打到我头上,我可能直接成盒了。还好他技术没有很好,让让我还能和我打得有来有回。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混熟了之后,昊宇哥就开始给我和胡诚涌讲八卦。
“我们初中特别逆天。我那会儿不是健身吗,也是有几分姿色,有女生知道了就开始调戏我了。她们会找我搭讪,我不想理——因为我觉得男生女生怎么着也得有点距离感——她们和我说话,我就当聋了。还有逆天的找一群人在门口堵我,问我要微信,我能咋着,给了呗,天天发微信骚扰我。换班之后我直接给她们删了。我也不知道我的微信传给谁了,有一天有个女生直接来加我,问我处对象吗。我都不认识她!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谁,给我吓死了快!”他越讲越起劲,手舞足蹈,声情并茂,我俩听着都要笑断气了。
“昊宇哥真是可怜。”我咋舌道。我说实话,这种行为,无关性别,都是骚扰。在一方明确表示拒绝的情况下,另一方仍执意搭讪,说好听点是锲而不舍深情舔狗,说难听了不就是臭不要脸的骚扰狂吗?作为一个有素质的人,我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
“我本来以为来了这儿就没事了,毕竟是,重点高中。谁承想,还有高手。S2赛季我是十三班的,我见过你来找我迎姐玩儿,不知道她有没有给你讲过‘霸王龙’的事情。”他继续讲。
我一惊,世界原来这么小,我早就听说过他。陈渡迎当时给我讲她班里有一个“假体育生”,每天跑操的时候就去跟体育生训练。一开始两个人关系还挺好,后来说他和班里一个女生搞上了,陈渡迎烦的够呛,就和他俩疏远了。
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后,他继续讲:“迎姐纯误会我了。你知道霸王龙干什么吗,她听说我健身,有几分姿色,就开始骚扰我了,下课来找我说话,我不想搭理她,她也不在乎就和我一直说。有一次她经过我身边,上手捏我脸。我直接傻眼了,说你这是干啥,她邪魅一笑,走开了。后来一次心艺课上她拉着我一起坐,我被她和她兄弟夹着,她兄弟先开口,给我讲了一堆废话,反正就是她多么多么好,她要给我表白。俩人说半天就这个意思吧,给我整傻了。我推辞说,让我考虑考虑吧。”
“为啥不直接拒绝?”我问。
“诶呀,我也是说呢,我当时真是傻得要死,拒绝她不就没这破事了吗,不,非得模棱两可地回答。”他懊悔道,“我以为过两天就没事了,谁承想她上手段了,到处和她哥们说我和她在一起了。我发现我们班同学经常用那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就说你们干嘛,他们说,你和那谁是不是谈了。我都傻了我说啥,哪来的事。我真是被她骗了,我们班同学都以为是我喜欢她我追的她,所以没一个人给我说她的坏话。我估计迎姐也是误会了,觉得是我和她表白的,所以后来不理我。其实是她造谣我。我去找她,让她给我道歉,她就装傻充楞。她那群兄弟还找过我几次,劝我和她在一起。这怎么可能,我一点也不喜欢她!说实话我懒得搭理这事,对我影响也没有很大,想着等她消停了这事就算过了,就没再管。她倒蹬鼻子上脸了,那天过来说想看我腹肌,说着上手开始猥亵我了!我真想一脚给她踹飞。对了,她还说过啥,如果不是汪江树转到重点班了,她才不稀得搭理我呢。我去你的吧!咋会有这么贱的人。”他说得上了头,险些从椅子上跌下去。
“这是真逆天。你后来咋处理的?”胡诚涌说。
昊宇哥叹了口气,回答:“我骂了她一顿,说她真是臭不要脸,再骚扰我我就要告诉班主任了,她接近我我就让她滚蛋。那会儿她正好和她一个‘兄弟’打得火热,见我突然硬气了,不自讨没趣,确实滚远了。我寻思,我早这么干不就行了吗?我真是傻的,非得想着给她留脸面干嘛。”
这件事被我们当成趣谈,后来几次提起都是愤愤地嘲笑一下“霸王龙”的逆天行径就算过去了。
我从来不否认他说的是实话,不否认“霸王龙”就是在骚扰他,但是我觉得如果我是“霸王龙”的朋友,听到的又会是另一个故事版本。人们习惯性站在自己的立场讲述事情,模糊或剔除对自己不利的部分,为听者展示出“竞争性真相”。我询问陈渡迎这件事,她只是皱一皱眉,说她觉得吴昊宇当时还挺喜欢那个女生的,两个人一拍即合,打得火热,所以才恶心他俩。
人们默契地只说对自己有利的部分,听的人只顾着听乐子,真不真假不假的没有什么大不了。快节奏时代,什么也别当真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