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缘白天睡了个大通透,晚上睡不着,既然船上闹妖怪,他就特意去了一趟货舱和厨房。
对船上的财物施了防护咒。
船员知他身份,笑盈盈道:“道长,这样真就没问题了?”
顾修缘胸有成竹:“没问题了。”
船员:“多谢道长。”
顾修缘从厨房里出去,又回到自己的屋子,安安静静地靠着墙沉思,师妹是个沉稳冷静的性子,会想通的,这事儿应该就这样过去了,他决定不再想。
那就想点别的吧。
这个时候,他的肚子饿起来。
顾修缘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方才在厨房的时候因着心事重重,也忘了这茬,这会儿饥饿如潮水般涌来。
这会儿意识到没吃饭,他的肚子就越来越饿。
顾修缘捂着肚子难受,心想,师妹也是个不好相与的,光顾着自己那点儿私心,也不知道给他备点吃的,还偷亲他呢,亏他平日里待她那么好,白给她亲了。
他手摸着墙板,在上面写写画画,一会儿写大烧鹅,一会儿写大烤鸭。
香喷喷的美食就在他脑子里飘来飘起,试图消解饥饿。
与此同时,窗外,今夜有月,月光不足,河面就显得黑漆漆的。
在那黑漆漆的一片中,似乎什么也看不见,又似乎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地在河道里游,发出细微的划水声。
“啪嗒”一声,船边黑漆漆的黑面上往天上冲出个什么玩意儿,落在了船板上。
是两只湿漉漉的两只大脚板,人形的脚板,色灰白,上覆盖一层银鳞,这样看着又不像是人的脚板。
那脚板湿淋淋地拖着水渍往厨房那边去,两只脚腕上镶嵌的是一个胖头鱼。
是只小鱼妖。
小鱼妖扭着鱼尾巴,到了厨房,对着一只和它一般高的关在笼子里的大肥鸡流口水,鱼身子上长成两只娃娃手来,双手往前,要撕了那笼子。
刚一靠近,它就被弹开了。
小鱼妖退而求其次,扭头对着一篮子鸡蛋流口水。
又被弹开了。
厨房里,一张黄符明暗交替地闪着微光。
小鱼妖没吃着食,咧着嘴恨得牙痒痒道:“可恶可恶。”
小鱼妖啪嗒嗒踩着大脚板出了厨房,刚要跳入水里,就听见有人报菜名一样报了一桌子的满汉全席。
小鱼妖能听人心声,这样的夜里,大家都睡了,一两个人冒出来的心声尤其明显,他不用怎么费力甄别就听得格外清楚。
小鱼妖咽了口唾液,兴致勃勃得朝着那一桌子"满汉全席"去了。
…
“满汉全席”的主人,唉唉地连声叹息,越发饿得心慌。
顾修缘翻了个身,决定不想吃的了,左右也吃不到。
然后他脸对着的屋子里的门缓缓被推开。
顾修缘一下就打起来精神,门缝却不见人。
顾修缘视线下移,一条黑漆漆的丑东西,扭着腰肢就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了。
顾修缘坐起身,警惕起来。
那鱼妖此时抬眼,自然是看到顾修缘了,对其视作无物。
它围着这小小的屋子上蹿下跳地寻了个遍,动静着实不小。
顾修缘没搞明白半夜三更,这小妖怪到底要做什么,就看着它满屋子转,等它转得差不多了,顾修缘清了清嗓,决定问个究竟。
话还没出,鱼妖一下不请自来跳到他身上,同他大眼瞪鱼眼。
顾修缘瞧它丑,嫌弃道:“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