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一棵云朵一样蓬松的树独立于天地之间,横竖这么看着,是有一些文人雅趣的,可对于蓝迦而言,那也只是一棵平平无奇的树,没什么特别的。
她道:"这棵树?"
马宁宇眼巴巴地瞧着蓝迦:“师姐是不是觉得这棵树没什么特别的?”
蓝迦点头。
马宁宇随即像个灵活的小猴子爬上树,手脚抓着树干,倒挂了起来,他面上充血,红着脸对着蓝迦艰难道:“当时,我就是这样挂着的。”
蓝迦本想向马宁宇取取经,奈何看着他一副猴样,还得陪他追忆自己根本记不得的往昔,就有些懊悔起来,扬着脑袋,勉强点头。
“然后,师姐一剑就砍掉了树枝。”紧接着,马宁宇突然松开手脚,"我就从树上这么滚落了下去。"
马宁宇一边嚷着,一边结结实实地摔到地上,作滚桶状,斜斜地往下滚。
一片半截人高的草丛半淹没住马宁宇,树下是斜坡,坡下还有个坑渠,等马宁宇摔下去,那坑渠才显得明显。
与此同时,两只小小的冰萤从草丛里飞出来,发出两点微弱了,寒凉的冰蓝微光。
蓝迦居高临下,困惑不已。
马宁宇跪坐着仰头,手一指:“师姐,你看,是冰萤。”
他见蓝迦没什么反应,继续道:"快换季了,所以冰萤少了,那天你把我从树上放下来的时候好大一片冰萤,美极了,然后你就从我头上飘过去,我以为我看到仙子,我忘不了师姐那天的样子。"
马宁宇说完垂面,害羞似的不看蓝迦了。
蓝迦接连被夸,也不知如何应承,干巴巴一句:“哦。”
马宁宇再抬头,对蓝迦招了招手:“师姐,你下来,我有话想对你说。”
蓝迦目光往身后一瞥,遥遥的距离,她能看见顾修缘匍匐在草里,两只手圈成圈,放在两颗眼睛上。
随即,她一跃而下。
那边,草丛里的顾修缘嘀嘀咕咕老半天了:“这是在干啥呢?大晚上不回家,耍猴呢?”
然后,他先是看见马宁宇钻了草丛,不由得警惕几分。
紧接着,他又看见自己的师妹也跟着钻了草丛,一时间瞪大双眼,脸色一变,咬牙切齿道:“好啊,这小混球,还给我装什么温良恭谦,也是个手脚不干净的。”
“你给我等着。”他从草丛中一跳而起,撸了撸两胳膊的袖子,气冲冲地就要找人算账。
他这怒气来得是一点波折也没有,仿佛,他整个晚上就是为了这么“决胜”的一刻。
草丛里,那坑渠草深,蓝迦坐在草上还觉着有几分惬意,面前的马宁宇方才才对她说了一番情意绵绵的情话,害羞地手指抠他另一只手上端着的陶土。
蓝迦不为马宁宇心动,却很是咀嚼了一番他方才说过的话。
这时候,马宁宇就着这害羞劲,把手里的陶罐递到蓝迦手上,小声道:“师姐,这是我特意为你抓的冰萤,你打开看看,在地上也能看见繁星了。”
在地上也能看见繁星了,蓝迦也在心里收容下这句话,这小马师弟着实是个嘴巴抹了蜜的家伙。
蓝迦正要掀开那陶土罐子。
眼前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横飞了出去,连带着一声"啊"。
蓝迦抬眼,面前两条修长的腿立在她面前,骂骂咧咧道:“好啊,小崽子,居然敢背着师兄不老实,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师兄了?”
马宁宇被飞踹了出去,摸着疼痛的手臂爬起来,无辜着一双眼泪汪汪的眼睛,看向顾修缘:“师兄,我怎么了吗?”
顾修缘双手叉腰,扬着下巴,对马宁宇不吝训斥:“你说你怎么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带你师姐钻草丛?”
马宁宇很委屈:“钻草丛怎么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