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沉重的爆炸声轰然响起,如同一道闷雷从天边持续滚开。
空中受惊的群鸟朝着林海奔袭而来,源源不断地从几十米的树冠顶掠过。
风声、群鸟哗然声与那道巨响的回音,在林中传播,经久不息,连带得其他动物都躁动不已。
两人听着这番动静,心照不宣:先挨了一顿胖揍,又被基地炮轰的污染核心,现在恐怕已经连一抹灰都不剩下了。
半蹲着的白秧站起身,不经意仰起头望向高处,这一看,她的目光便定格在了原地。
这些巨树在末日来临前本就高大,现在有了富氧加持,几乎是冲着捅破天去长的。
但凡白秧视力差一些,她就要看不清它们的树顶,树冠已然成为了这片森林新的“天空”。
出乎意料地,这群巨木既没有野蛮横生互相挤兑,以抢夺更多空间,也没有随心所欲地把天空遮得密不透风,相反,它们有默契地将自己的树冠边缘与其他树木划出一道清晰的界限。
一条干净的间隙。
从底部来看,这条间隙就如同一片幽绿色的大草坪中央,流淌而过的一缕溪流。“溪流”几乎是四通八达,脉络贯穿远近,犹如一张巨网覆盖这片林域的顶层。
有一瞬间,白秧感觉天地被倒转——
“溪流”被天空注入干净的水蓝色,仍在陆续飞越顶层的鸟群成了游鱼,穿行其间。
铺开的树冠则成了溪流两侧的浓密水草。
许是白秧太专注,华伊也被她的动作吸引,不由得循着她的目光看去。
“这是树冠羞避。”华伊说了个白秧不能立刻理解的名词。
“树冠什么?”
“看树顶间的缝隙,它们之中没有一棵树的顶层枝叶会主动触碰邻树的一片叶子,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华伊不答反问。
白秧不假思索:“社恐。”
华伊竟然点点头:“你这样理解也行,社恐还是羞避,都是一种现象罢了,本质原因是树冠脱落。”
“脱落?为什么?”
“起初因为长久的摩擦导致枝叶受损脱落,伤口又间接造成病虫害的入侵,于是它们开始演变成主动的避让。另一种说法是为了确保每棵树得到充分的光合作用。据说植物也可以产生一种化学物质来和同伴‘沟通’、传递信息,最后达成和平共存的结果。说到底这也是它们生存的策略之一,哪怕只是一棵树,在自然界总会找到生存的法则。”
看着白秧若有所思的神情,华伊莞尔:“怎么,你刚是不是以为,这片植物真的产生了自主想法,在和邻树主动避让。”
“。。。。。。”
它们真的没有自主意识吗?刚抽到植物语音技能的白秧保持怀疑。
她避开了这个问题,仿佛在问华伊,又像在自言自语:“这种演变要多长时间啊?”
“嗯。。。。。。也就比人类多发展了3亿年左右吧。”
“。。。。。。”白秧目光中流露出欣赏,“你懂得真多。”
听见这句夸赞,华伊不语,只是抬起手腕:“系统,为什么这片树林的顶部会形成这么多裂缝?回答开启公放模式。”
几秒后,一道足以让二人听见的电子音清晰地响起:“列车长,这是我为您检索到的答案。树冠之间为什么会形成一道空隙呢?原来您所在的N-cc56站点一位植物学家曾经说过。。。。。。”
“哈哈。”白秧干笑两声。
接下来,华伊的系统还在喋喋不休:“说起树冠羞避,相信大家都不陌生,其实树冠羞避的背后隐藏着一个惊人的秘密,听完才恍然大悟!今天,系统将带您揭开树冠羞避背后的真相,让我——”
下一秒,声音戛然而止。
华伊直接切断了系统联系。
它到底都链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