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望向窗台,右手掐了道卦,却让她眉头轻蹙。
“喵——不认识。”小猫湿漉漉的鼻子浅浅耸动,胡须一抖一抖。旋即又低下头去舔知微渗着血珠的手指。
知微也不搭理越叩越急的敲窗声,一下比一下催命。
“师姐!你开窗啊!阿梧要掉下去了——”细小的声音透过窗钻进小猫的耳朵。
小猫歪了歪头,“主人,她说她是你师妹。”
知微抿着唇充耳不闻。
她细细回忆起那一纸残卷,残卷被烧掉了大半,后头有句当以梧桐……便再看不见是什么东西了。
“嘣!”木窗迸裂,烟灰弥漫中钻进来个猫着腰的青衣少女。
左耳缀着只颜色欲滴的绿叶坠子,她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咳嗽连连。
“师姐!”自称阿梧的少女挎着大步,咚地一声抱住了知微的腿,撅着嘴抬头去看知微。
知微倒也不看她,继续画符。
“师姐!你在做什么啊!”她大惊失色地一把拽过淌着血珠的手,捧在自己脏兮兮的怀里。
“脏。”知微欲扯出手,动了动却发现纹丝不动。
“师姐,你怕不是……在画禁符吧,”阿梧拽着知微的手,歪了歪头,“师姐不是下山游历的吗?为何还要做做这么危险的事。”
话音刚落,一团灰色毛茸茸擦过她的视线,随即她手上一痛。
“啊啊啊啊!师姐有鬼咬人啊——”阿梧猛地松开手,躲到知微背后狂乱大叫。
阿梧定睛一看,桌上盘了只灰色的猫,“这头灰色大肥猪是哪来的?”
“喵喵喵!(你才大肥猪,你全家都是大肥猪!)”小猫怒目而视,冲着阿梧凶神恶煞地大叫。
叫得知微额角青筋微动,“你回师父那去。”
“师姐!我才不回去呢!是师父叫我来陪着师姐的。”阿梧努了努嘴,小鹿般的眼滴溜溜地转,“而且,师父说了我会对师姐有莫大的帮助!”
知微也不想再应她,应她只会让她更起劲。
桌上掀起一角的黄符血迹早已干涸,龙飞凤舞的笔画遒劲有力。
“啊哈哈!对啦师姐,我方才路上在镇口树林里遇到一伙人在打架,”阿梧支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好像是……是个戴着帽子的人和两个黑布隆冬的人,我刚刚差点被那黑衣人发现了呢!吓死我了。”
知微怔忪片刻,“黑衣人?”
“对呀对呀,有个人甩鞭子可厉害……”阿梧话还没说完,便见着她的亲亲师姐忽然站起身,身形一闪便打开门离去。
“诶——师姐,你去哪里啊!”阿梧神色悲壮地伸出手,又猛地收住。
“师姐等等我————”
知微脚尖轻点,猎猎的夜风在她脸庞飞速划过,月光映照的树林熠熠生辉。
小猫在知微肩上打了个哈欠,恋恋不舍地瞧旁边那张玉琢般的面容。
它缓缓抱住知微的脖颈,在上头蹭了蹭。
知微指尖掐诀,脚下未停。夜风灌进袖口,肩头小猫忽然竖了尾巴,鼻尖顶了顶她耳垂,她已看见了。
林中月光割出一块惨白,两道黑影前后夹住中间那个戴帷帽的男人。
地上断枝散落,泥里踩出深深浅浅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