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的冷光灯已经自动调到了最暗的一档。
舷窗外霜境星域的极光正在褪色,恒星光从地平线下渗出来,把舱壁上的金属内衬照出一层极淡的灰白。
赫利俄斯已经醒过来了。他的六翼已经收回了翅鞘,尾勾安静地垂在医疗床边缘。
骨甲上的暗金色花纹褪成了极淡的银白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轻轻的开口了。
“我认了。”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吵醒什么。
医疗舱里没有别的虫。
珂兰在外面走廊里守着,军医在隔壁值班室打盹,这艘星舰上所有虫都在战后休整。
他说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它会穿过医疗舱的舱壁,穿过星舰的外壳,穿过被战争撕裂的星网信号,穿过灰紫色闪电还在天边滚动的永夜风暴,传到一颗遥远的垃圾星上。
传到一只断网了很久、营养液快喝完、终端散热风扇在高温下嗡嗡作响的虫那里。
虽然那只虫听不到。
但他还是要说。他想和那只虫说话。
想告诉那只虫:你写的每一章我都读了,你在“作者有话说”里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截图保存了,你问“今天风暴比昨天小了一点”的时候,我在指挥室里也在看窗外极光的频率变化。
战争还在继续,全频段干扰还在运行,加密频道还是一片死寂。
“沈默”的头像还是灰的。
赫利俄斯从医疗床上坐起来。
他的尾勾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
他打开医疗舱的舱门,珂兰正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早间简报。
他的独眼在头盔下微微眯起来,看着元帅从医疗舱里走出来,六翼收在背后,尾勾安静地垂在身后。
“元帅,你需要继续休息——”
“珂兰。”赫利俄斯的声音很平静
“我要调取边陲星域附近的所有通讯信号记录。”
珂兰沉默了几秒。
“那里不在第一军团的防区范围内。要调取那边的信号数据,需要向军部情报处提交跨防区数据申请。这是违规。
而且静音署最近在那边有特别行动,任何涉及垃圾星的情报调取都会触发他们的审查警报。”
“这不是军事情报。是私人事务。”
珂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早间简报放在走廊的折叠桌上。“你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