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孙姨母可谓是做梦都咧着嘴。
秦家的冰酪摊子每日都早早就支开。
因明晏考中女官,每位来秦家铺子的客人只收6文钱一碗,买得多的孙姨母还格外送了两碗。一时之间,倒是不少人知道这家摊子老板家里出了位女官,纷纷向其祝贺。
秦姨父出门时腰杆也挺得老直。逢人便说:“你怎么知道我外甥女考上宫里头的女官了,第一名呢!”一边竖起大拇指。
孙姨母原先还由着秦姨父炫耀,后来觉得好像不对,明晏还没没入宫呢。这也不知是几品官,任凭秦姨父这般可不行。太招人眼了,万一有人嫉妒的,背后搞点小动作可不妙。
这京师之中听儿子说,明晏这次压过那什么谢家的那个才女。万一谢家小肚鸡肠怎么办。忙制住秦姨父在外大肆炫耀的事。
事后来财知道此事,还道一句:“老夫人细心。”
襄州传来消息,师父手持尚方宝剑斩了襄州刺史。如今已是天下闻名。只是师父如此,怕是又要被御史弹劾。算算日子,师父应该也快回来了。
如今已不必日日一睁眼便学习,等待入宫的这段时间里。
明晏就在城里如同幽灵一般飘荡。
只是总会在街上遇到崔濯。奇怪,这京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总能三番两次遇到崔濯。今日游舟明日喝茶的。
明晏今日正在桥上看鸭子。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明姐姐,好巧啊。你在这里看什么呢?”
“看鸭子洗澡。”明晏头也不回道。
“哪儿呢哪儿呢?”崔濯探着脑袋出来,四处张望。
“喏。”
朝着明晏手指的方向望去,崔濯登时一呆。那是食鼎楼后院吧,那大盆中,有满满一盆白条鸭。此时有两人正将鸭子一只只放在清水中洗净。再放进另一个大盆中。
这便是明姐姐所说的鸭子洗澡?
遂又想到明姐姐幼时凄苦,小小年纪便没了父母。还听秦家表哥说过几回,明姐姐幼时寄居在族叔家中,颇为不易。也不知明姐姐在这般环境中是如何长大的。还能生成这样顶天立地的女子!
哪怕如今来了京师,过得也不算富贵。看她日常穿着也皆为寻常绢布。还是初入京那会儿他与嫂嫂一起送来的。
明姐姐如此节省,想必也不常吃食鼎楼的流光烤鸭。
思及此,崔濯擦了擦眼角的泪,心疼道:
“明姐姐,以后你的流光烤鸭我包了,我请你吃一辈子!”
“行啊。谢了。”长期饭票这不就送上门来了。明晏莞尔一笑,颔首,示意崔濯带路。有崔家小郎君如此美丽的人为她领路,一路人自是十分引人注目。
虽说明晏脸皮厚,在路人灼热的视线之下也有着不自在。
食鼎楼门口的小厮日日迎来送往见的人若干,一双眼不可谓不毒辣。远远便瞧出来人的不凡来。那一身的团花织金长袍,可不是寻常人等能穿的,必是宗亲世家那些个儿出来的。
再说这刚到束发之年的小郎君。加之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整个京师之中,除了崔家那位,还能有谁?
当下俊朗的五官都簇在一起,躬着身:“二位贵客里边请!”
明晏却是多看了这小厮一眼。一双狭长的眸子眯起来,整个人笑眯眯地,一手抱着个小算盘。年纪约莫二十上下,手背上的青筋在其白皙的皮肤之下,异常明显。如今已至秋风,这人却还穿一身鹅黄的对襟半袖短袄配长裤。头戴幞头,偏生耳侧还别了一朵摇霜彩。
散漫摇霜彩,娇妍漏日华。
这小厮将二人领到二楼包厢门口,明晏顿住脚步,看着空旷的大堂道:“今日人不多,坐外头吧。”
前几日跟郑蘅来这食鼎楼才算见了世面。要想在这包厢中,最少也需花十两银子,哪怕只坐在里头喝壶茶,也是这个价儿!简直不要太黑心了,他明明可以直接抢钱的,他还让你坐里头再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