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协议书,心里一紧,难道哪里出了差错?我沉住气质问:“将军这是何意?”
他将印泥放于我面前,眼神如恶灵般端详着我,“你以为本王的暗探是做什么的?你是陆府二夫人捡回来的,陆丰不待见你,可二夫人待你不薄……这些消息,不假吧?
虽不知你这身本领从哪学的,但本王思虑再三,既然你会武功,倒不如光明正大的为我办事。只要你肯听话,你替嫁的事和以前的恩怨,本王可以手下留情。”
协议书从指尖掉落,“将军搞错了吧?从前我与你非亲非故,何来‘过往恩怨’一说?况且,陛下赐婚,并未说嫁给魏府的是陆府嫡女。”
他脸上扬起一丝讥笑,说道:“你可还记得大婚当日,我将你的嫁妆尽数退回,而现在陆丰又与你断绝父女关系,不就是说你只是一颗送上门的替死鬼,按这个说法,有朝一日陆丰倒台,说不定本王可以保你一命。”
我与他面面相觑,缕缕凉气轻缓的划过脸颊,两鬓青丝随风轻扬。
周遭空气顿时有些紧张,一个下人在门外禀告:“将军,徐先生来了。”
魏斌耐人寻味的眼神渐渐消失,低着头稍微愣了一会,不耐烦地说道:“签。”
“将军,这是在求我么?”
我轻蔑一笑,“你不怕我给陆丰报信么?”
他眼眸眯起,倏地擒住我的脖子,脸颊凑近,压着声:“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天底下哪有这般凑巧的事。对了,本王告诉你个秘密,今日在陆府与陆丰商议此事时,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同意了,你说,他到底是维护他陆府,还是想借我之手除掉你?还有,你并非陆丰亲生,想来,你也恨陆丰吧。
那陆府二夫人将你拉扯大,你也要替她想想,咱俩合作,于情于理。”
我满目疑惑,“你说得对,我恨陆丰,二夫人对我也有恩。不过,你即便当众揭穿我替嫁之事,陛下责怪的,也不是我。”
他目光凝滞一会,开口回道:“你说的在理,但当下可由不得你。”
他指了指地上的协议书,拿起印泥,示意我按下,我没有把柄落在他手里,既然就不需要谈条件,我凝着他的眼眸,摇头拒绝。
随后,他的神色稍缓,然后死死按住我的手,我的手下一秒快被他生生折断,任凭我怎么掐他呼喊,也功亏一篑。执拗不过,最终,鲜红的印记牢牢拓在已经发干的字字珠玑末。
他拿起协议书端详,嘴角似有似无的上扬,眸光中有些许玩味。他将协议书装起来,便吩咐侍卫进来,道:“吩咐下去,从今以后,若无要事,这位小姐便褪去华服,白日在府中浣衣打扫,晚上便去祠堂守孝,做本王的贴身侍女。满三年后,再做打算。这两个侍卫,每天都会监督小姐。”
“魏斌,你混蛋,无耻。白瞎了你是个将军,要杀要剐就来个痛快,别这般磨磨蹭蹭的。”两名侍卫紧紧按住我的肩膀,我挣扎不得,便破口大骂。
他一挥手,便被二人搀了下去。
诺大府邸,这间主卧室从北边的廊庭抬步行至南院口,至少要一刻左右,主卧门右侧还有一间屋子,应是书房。门前有一片池塘,一座孤石伫立在那里,真是气派,我一路行至南院时,见一位青衣公子执一把折扇快步进了魏斌房间,他走的很着急,没有看清脸,应是那小厮口中的徐先生吧。
我一进屋,便看见箐儿低下头跪在桌前止声哭泣,背脊衣衫有隐约血红。一位老嬷嬷翘着腿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桌前,另一只手拿着戒尺,神情肃穆。
几名侍女早早在此等候,这位老嬷嬷见了我随手将戒尺丢在一旁,起身漫不经心的行礼,“问小姐安,小姐莫怪,这是老夫人的意思,这小丫头不按规矩做事,老奴在替老夫人教训她。”
“不按规矩做事?她哪里做的不好?”我看了一眼箐儿,又怒视着老嬷嬷。
“今日老夫人命她去买些滋补食材拿回来煎,煎药时间我都是交代的清清楚楚,那些药材可都是府上一个月前预订的,可这小丫头,竟不循章法,让二夫人三言两语叫了去,导致药炉被烧炸了,药材全都毁了,老夫人一怒之下,命奴婢在此鞭笞十下,以示惩戒。”
“即是二夫人叫了去,那便也有她的错,为何不去找她?为何老夫人非得找箐儿去采买?”我扶起箐儿,看着她背上的伤,心中不免有些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