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熙嗓子哑得直痛,热得发蒙。虽然输了液,烧却没完全消退。
身子骨软得如一滩水,无力地斜斜坐着。
没来得及去看清沈溯什么时候来的,又一次倒了下去。
预想的疼痛并未出现,他被男人及时托住了腰,对方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
男人的手掌宽大温暖,可贴得实在太近,他想推开,竟是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沈,沈溯。”奚熙挣扎着开口,“你离我远点。”
奚熙很难不怀疑,沈溯是不是故意的,明明他有自己的床,却还趁他昏过去抱他来这边。自从表白以后,沈溯像是变了一个人,总是用各种理由靠近他。
越想越头疼,奚熙眯了眯眼,伸出手,揪了揪男人的脸,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想揩油?你个疯子。”
“哈。”沈溯真给气笑了,拿开不老实的手,把奚熙放躺在床上,动作轻柔。
“你脑子瓜里都在想什么,奚熙,你生病了,你知道吗?家里没个药箱,在我这里方便照看你。”
奚熙全然忘记了自己说了什么,也根本听不懂沈溯的话。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湿漉漉的汗珠打在卷翘的睫毛上,奚熙随意躺着,乌黑的头发贴着后颈,他迷迷糊糊往上看,鼻尖微红,唇瓣翕张,吐着热气,好似玫瑰含雪。
然而,奚熙意识不到自己是何种模样,他的注意力全被沈溯的嘴唇所吸引。
上唇偏薄,下唇微丰,唇形完美,给人一种想亲的冲动。
“沈溯,你靠近一点。”奚熙生病的时候,声音显然比平日里软了几分,黏糊糊的。
“嗯?”沈溯不知何意,依言照做。
倏地,就在沈溯弯腰俯身之余,床上的少年仰起他那漂亮的天鹅颈,纤细得几近可以折断,随后对准男人的嘴唇,落下轻轻一吻。
嘴唇的主人明显僵住,不可思议地瞪大眼,后撤半步。
可少年还不满意,蹙了蹙眉心,双手攀上,环住男人的脖子,又亲了几下,双唇紧密无间。因着生病的缘故,一双手柔若无骨。
怕伤着对方,沈溯只好由着他亲,一时猝不及防,被带着跌入被褥中,唇角若有若无地划过少年的锁骨。
房间昏阙暗淡,窗帘将天光隔绝在外。偌大的床上,床单被压得褶皱不堪。
被一个比自己高那么多的成年男人压着,奚熙难受极了,嘴中哼哼唧唧,头脑乱如浆糊,随口嘟囔了一声:“别,别亲,痒……沈溯,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他说着,不安分地往男人怀里挤了挤,脸蛋蹭了蹭,像是找到了能够降温的大冰块。
见沈溯不回答,奚熙口不择言:“沈,沈溯,你主,主动跟我告白的,你,你现在,装,装什么?”
“奚熙,你烧糊涂了,少说话,先睡一觉。”沈溯从他身上爬了起来,“我去给你倒点水。”
“不许走。”奚熙一把抓住衣摆,圆润的手指尖缀着樱桃似的粉。
沈溯被扯得重新跌回床榻,低头去看那潮红的小脸。
他低声哄道:“我不走,你先松手,喝水好得快。”
“骗子。”奚熙口齿含糊不清,翻了个身,大脑终是撑不住,陷入睡眠。
一轮清月换斜阳,悄无声息地爬上枕头,唤醒了沉睡良久的少年。
奚熙揉着头坐起,他摸了摸额前,烧退了,眼神清明了些许。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情况,垂眼去看衣服,不知是不是沈溯给他换了一身干爽的睡衣,大了一号。再看手背,青色的血管上残留淡淡的针孔印记。
一旁的床头柜上摆放着一杯温开水,以及几粒没吃完的药。
他静坐俄顷,直至门被推开。
“醒了。”沈溯端来一碗粥,“现在好些了吗?我煮了粥,生病要吃清淡的食物。”
“我——”
奚熙想说什么,但醒之前的这段事忘得一干二净,模糊的虚影中,他似乎看见了两片极好看的唇。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