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柏苒打断他,眼神坚定,“刚才,我把一半命格给了你,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有种奇怪的牵连。那股力量,拉着我一直在朝你靠近。”
戈长戚和柳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一起吧。”柳倦突然开口,“柏苒和戈道长命格相连,或许能帮上忙。”
守观对于他们这些惺惺相惜置若罔闻,只是加快了脚步。
四人朝着老城区的方向驶去。
越靠近老城区城隍庙,空气中的怨气就越重,连呼吸都带着股腥甜味。街道两旁的建筑变得非常诡异,全都破败不堪,墙皮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石,像是被岁月啃噬过的骨架。
走到城隍庙后巷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巷口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着“往生巷”三个字,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柏苒惊疑不定的看着这些建筑,眼神里都是疑惑,戈长戚搀扶着他,仅仅是瞥了一眼他的神色,就读懂了对方的问题,轻声解释:“这里并非是阳世城隍庙,而是阴阳交界处的暗界,不必在意景象,均是幻像。”
守观停在石碑前,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贴在石碑上。黄符瞬间燃起蓝色的火焰,将石碑照得透亮。
“阵眼就在石碑后面。”守观指着石碑后的黑暗,“但阵中有吞厌妄尊力量本源,还有无数年里被他害死的那些人的冤魂,你们要小心。”
戈长戚点头,掌心凝聚起灵力。柏苒站在他身边,突然感觉胸口一阵灼热——那是他分给戈长戚的那半份命纲,正在与戈长戚的命格产生共鸣。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戈长戚的手:“走吧。”
四人走进黑暗,身后的石碑火焰渐渐熄灭,只留下一片死寂。
巷子里的风越来越冷,空气里开始有各种凄厉的哭声。戈长戚握紧柏苒的手,灵力在掌心流转,照亮了前方的路。
路的尽头,是一座破败的寺庙。寺庙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幽绿色的光。
守观停下脚步,低声道:“就是这里。”
戈长戚推开门,一股浓烈的怨气扑面而来。庙堂中间,摆着一座巨大的垂眸佛相,看起来慈眉善目,满脸怜悯。
佛像手指中央却悬浮着一颗黑色的珠子,珠子周围缠绕着无数缕黑色的怨气,像是有生命般扭动着。
一具鬼,倒真想自封成佛了?所有人看着这具法相,都觉得讽刺的厉害。
“那是阵眼。”守观说,“吞厌妄尊几世不灭,就是把自己的本源藏在了这里,它给自己捏了这具像,妄图脱去鬼神,自封成佛。这珠子灭不了,我尝试过用各种攻击手段,就算打成粉末,都会重新凝聚。”
戈长戚刚要上前,突然,那些黑色的怨气猛地扑了过来,化作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叫。
“小心!”柳倦抬手打出一道符咒,将怨气逼退。
柏苒却感觉胸口的灼热越来越强烈,他看着那颗黑色的珠子,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胸口伤痕处有一种奇异的第六感,告诉他去触碰这颗珠子。
他挣脱戈长戚的手,朝着阵眼走去。
“柏苒!”戈长戚惊呼。
柏苒没理会,他走到阵眼处,伸手握住那颗黑色的珠子。
瞬间,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守观的怨恨,那些被他害死的人的冤屈,还有……一股奇异的牵引力,让他胸口一阵烦闷,甚至想突然杀人。
柏苒猛地睁开眼,看着手中的黑色珠子,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柳倦,声音颤抖:“柳倦,这个阵眼是吞厌妄尊用所有恨意、怨念集合而成的。”
柳倦脸色一变,没说话。
柏苒握紧珠子,继续说:“刚才我感觉到,它想把我分给长戚的那半份命格,也一起吞噬掉,它还想复活!”
柳倦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正常。”她走到柏苒身边,伸手接过了那个珠子:“怨念煞气本就与天地共生,不可能完全清除,有负面情绪滋养的地方就会被重新激发。所以,打不死、也灭不掉。”
“不过”她摩挲了片刻手里的珠子,“毁不掉,那就镇压,把这东西压在永世不得翻身的地方。”
戈长戚听着她的话,懂了她的意有所指,可还是疑惑。
“天下哪有毫无阴暗情绪的地方呢?”
黑色的珠子闪耀着吞噬人心的诡异光芒,周围无数冤魂的哭声混合着回荡在庙宇外,所有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