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周,柳倦把张仟墨从医院带回了自己那栋爬满爬山虎的别墅。
原本凌乱的庭院已经被重新打理过了。
她推开门,里面的家具和装饰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但客厅的茶几上多了一盆绿萝。张仟墨站在门廊下,看着那盆绿萝,轻声问:“你种的?”
柳倦把鞋换了一半,偏过头看了一眼:“不是你自己说要养点活的吗?”
张仟墨愣了一瞬,然后走了进去。
柳倦关上门,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地板上,那盆绿萝的叶子在光里泛着浅浅的光泽。窗台上的玻璃杯里插着一支百合,花瓣已经有些卷边了,但还能再开几天。
柳倦看了一眼窗外,远处有云正在慢慢移动。她转过身,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什么也没说。
秋天快要结束了。
某天傍晚,风停了一阵。
戈长戚来接柏苒下班,今天难得的,他不想开车,两人从市局往回走,路过那条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河堤。
深秋中堤坝上的草早已枯黄,踩上去沙沙作响。河水比夏天浅了许多,露出两岸灰白色的石头,河面上映着天边最后一道光,把整条河染成了浅金色。
柏苒忽然停下来,看着那条河。
戈长戚也停下来,站在他身边。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光线继续变暗。远处的路灯亮了一盏,又隔了一段距离亮起另一盏。
柏苒伸出右手,把手掌摊开,放在两个人的中间,像在等什么。戈长戚低头看了一眼,把自己的左手放了进去。手掌交叠的时候,柏苒感觉到戈长戚的指节微微蜷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然后慢慢收紧了。
他们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柏苒侧过头看了戈长戚一眼,夕阳最后的余晖越过树梢,落在他的侧脸上,鼻梁的轮廓在光里显得比平时柔和一些,他忽的想起,上次戈长戚的那10句我爱你。
一股搞笑又满足的幸福感在他心底蔓延开。
柏苒收回视线,没有说任何话。
两个人并肩沿着河堤一直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第二天中午,正好是周六,柏苒迎接了自己难得的周末,他把一大早仍要早起戈长戚强势的压在怀里,脑袋像一个毛茸茸的大狗,黏黏糊糊的蹭到了戈道长头顶,逼着对方一直赖床到了10点。
在中途不停蹭来蹭去,终于得到了一脚后,他才舍得放开,但没有亲——极其注意恋爱中形象的柏警官只有刷完牙才会去亲戈道长,以免被嫌弃。
夫夫两人穿戴整齐,柏苒从酒柜上挑选了一瓶价值5位数的威士忌,拿个塑料袋一套,就牵着自己对象出门了。
今天中午他俩约了去柳倦家聚餐,庆祝一下嗯。。。。。。大家都活着。
门铃响的时候,是张仟墨开的门,她的头发长了一些,面容虽然还带着病气,但行动时已经不显得虚弱了。
而她身后的院子里,柳倦正把最后一样东西从塑料袋里掏出来,摆在客厅的茶几上。
那是一堆花花绿绿的包装袋:毛肚、肥牛卷、虾滑、午餐肉、金针菇、冻豆腐……还有两大包火锅底料,一袋麻辣,一袋菌汤。
她透过玻璃,看见柏苒和戈长戚站在院门口。柏苒手里晃着一个不起眼的塑料袋,而戈长戚则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听柏苒说着什么,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深秋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打在所有人身上。
“来了。”张仟墨侧身让他们进屋。
“饿了饿了。”柏苒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亮,他自来熟的把手里的塑料袋往旁边桌上一放,目光随即被桌上那堆“食材”吸引,“给师叔你带了瓶精神食粮,庆祝我们劫后余生,也庆祝……”他顿了顿,看着那堆火锅食材,笑了,“庆祝我们都还在这儿,以及,你请我们吃饭就搞这样?”
戈长戚跟在后面,对柳倦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的目光在客厅里环视一圈,最后也落在那堆火锅食材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柳倦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葱,身上系着条印着小雏菊的围裙,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她看到戈长戚和柏苒,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一把将葱塞到柏苒手里:“少在这叽叽歪歪,你俩命怎么活的就忘了?姐姐就算请你们喝风,你们都得说好喝!”
说完她一把将柏苒推去厨房,不耐烦的打发道:“去去去,切葱花去。”
柏苒捏着这边葱,大声的“哎”了一声,没急着进去,反而用肩膀撞了撞戈长戚,压低声音说:“要不要陪老公去爱心厨房。”
戈长戚没理他,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
午饭的“烹饪”过程异常简单。
一个电磁炉,一口大锅,两包底料往水里一扔,水开后,各种食材往里一倒,很快,麻辣和菌汤的香味就弥漫了整个客厅。
四个人围坐在茶几旁,窗外是红绿相间的爬山虎,窗内是翻滚的火锅和偶尔的交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