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榭细心地挑出故事中的重点:“‘他们是罪人’……所以阿利才问‘你愧疚吗’这个问题……”
荆渡“哎呀呀”地笑了一声:“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回答的,直至今日,我依旧不赞同‘腺体再生’这个实验!”
“被看穿了,”凌榭脸上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大方笑道。
荆渡也跟着笑起来,他还以为这位传言中的上将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没想到意外好人不错。
“如果真的要给阿利一个交代,就说……”荆渡突然沉默下来,满是皱纹的脸上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叹了口气,“就说,我死了吧。”
这样所有的爱恨过错都只会化成墓碑,永远停留在那里。
他本质上还是那个只会逃避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不变。
凌榭并不是一个容易死心的人,听到这话偏头看向柜台上的绿植,目光半垂:“我能买一瓶小绿植吗?”
这话题转得有点快,荆渡没反应过来,疑惑地“嗯”了一声。
凌榭面向荆渡,笑意浮现在那张过分漂亮的五官上:“我的Alpha很喜欢有生命力的东西,我想,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我带着他最喜欢的绿植来,一定会很高兴。”
“哪怕这意味着是一场生命的终结,”凌榭缓缓收起笑容,墨绿色的眼睛一瞬间似乎黯淡了许多,让人跟着难受。
荆渡顿住:“你来这……是为了这个目的?”
“是的,我想争取一下,看着他这么一个鲜活的人快要不在了,”凌榭轻轻抚摸上小绿植的叶背,声音缥缈,“很难不去做点什么。”
他随即轻笑了声:“白绒仙人也有感慨吧?这些绿植都是土培的,在联盟很难养活,养得这么好,一定耗费了很大心力。如果这些绿植死了,我想陪伴它的人会很难过。”
荆渡沉默,半响终于叹了口气:“听说β-Ⅳ星的上将凌榭是天纵之才,确实聪明,感情牌打得完全不让我这老头子讨厌。但是……”
他话风一转:“如果我帮你的话,那那些被阿利当做实验品的人命呢?踩着无数人的命来续另一个人的命,我无法做到。”
荆渡闭上眼睛:“请上将回去吧,你既然翻出阿塔文的身份,也该知道动不了我,如果剩下的手段是威逼利诱,大可不必再耗费心神。”
凌榭笑了一下,眼底却没有任何情绪:“如果我偏要动一动呢?”
“那我只好以死明志了。”
“那很不错,有气节。对了,”凌榭上将推开柜门,回看荆渡,“‘腺体再生’和我的Alpha的性命没有关系,真正有关系的是‘菟丝子’,他感染了。”
荆渡猛地站起身来,紧盯着凌榭:“‘菟丝子’在四十年前被彻底清除,感染源是我亲手……”
凌榭眼神冷漠。
看着凌榭的眼睛,荆渡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亲手灭绝的又怎么样,感染者还是出现了,说明当年的那场差点害得人类灭绝的“病毒”又席卷重来了。
荆渡瘫坐在竹椅上。
“打扰了,”凌榭礼貌性点了下头,走出图书高塔。
巨大的“白色浪沫”静静悬浮在空中,像一座永远不会走动的时钟一般,永远停留在那里。
凌榭去花店买了一株巴掌大的白衔珍竹放在凌拾酒的医疗舱旁。
白衔珍竹颜色青翠,店家用半圆形花边口的透明玻璃瓶养着,玻璃瓶里放了一只很好养活的小金鱼,正打着瞌睡。
青竹和金鱼让机械风格的病房瞬间多了几分生气。
凌榭并没有在病房多停留,放下生态瓶后就直奔第七军总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