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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云山（第1页）

书曰神山暮云，坐落于世外，不在三界之间。其内流云骎骎，山高水险，巉岩不可攀。有神焉，姓黎，名景，字夷希，栖于此。

众人跟着黎景，先是周身云雾起，包裹住了周身的的方圆，须臾后又云雾散。暮云山显了真容，一整山的山水翠色，青苔漫上了山道，而山道转入了林深中。再听，就是鸟鸣层层，流水潺潺。

此山苍色欲滴，云雾润山，不似人间景。

“此处就是暮云山了。”黎景走在最前面，肩上的温杓估计是一宿没睡，小孩不经熬就一个招呼没打趴在黎景身上睡着了。黎景回身看向身后的一众人：“黎景在此替暮云山的一花一草恭迎诸位。”

这里是暮云山脚，山脚有一处荷花池，左曲川见了荷花亭亭正开，才想起现在正值夏日，在雪山待上了几日连时序都忘了。

夏日里过面的风就算来自树荫里，对于几位刚从雪山回来的人来说都是带热。热得人耐不住，纷纷减了衣物。

亓官苏打了个哈欠，拍了下黎景的肩：“一宿没睡，可真是添困。我熬不住了，先行一步。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莫担心，认得路。你的丹青小人同我一道行。还要给我铺床。”说罢脚尖一点石阶，带着桑叠御风向山顶飞去。

这个人溜起来向来是快的，一瞬就没影了。

黎景瞧了瞧身上的温杓，这么睡总归是睡不安稳的，神尊格外会体谅孩子，怕人睡不好，也要先回山顶的小隅。

但他知道温璇是喜欢走他暮云山道的。加之这次左曲川初来暮云，做为主人，若是人家想，是该作陪走一走山道的。

暮云山，绝在山水。于是被算在了主客之道之内。

这个主客之道啊，还真是麻烦。神尊颇为头疼。

“神尊要是不便的话先带温杓回去罢。我同温璇一道走便是。不必挂念什么主客之道，两边都收着不尽兴。”左曲川算是个暂时性八面玲珑的人，看出了黎景的为难，加之他自身也不喜这礼来礼去的，干脆说明了免去些麻烦。

“这样啊。”黎景笑了一下，“那我便先去了。”

这下山道上就剩下温璇和左曲川两个人了。

“你跟我走？”温璇问他。

“不然呢。我现在可是连打道回府的路都找不到。”说完他还像是确认似的回身望一望。

“我想走山道。你要是等不及要去的话，御风飞到山顶见到的一处房宇便是。”

“照你的意思，是要我留你一个人在这？”左曲川步子已经开始跟温璇走了，“我是可以，但没必要。我尚不急，也不困。同你一道走便是。”

温璇失笑：“这山道可长了，你当真？”

“什么当真当假的，温卍你题外话怎么这么多？”话间的几个步子，左曲川已经走到温璇前面了。

温璇加了几个步子跟上：“先说好，不准喊累。反悔了就一个人偷偷跑掉。我不计较。”

“喂，把后面的话免掉。”

山顶的小隅这边，黎景将温杓托给温杓嘱咐了几句后径直往后院去。后院竹林掩径，曲径通向是小隅外更深的竹林。

沿着青石砖走，在一处潭前找到了等他的人。

亓官苏随意找了个临潭的石块侧坐在上面，目光落出是潭中的或深或浅的几尾游鱼。山泉淌石入潭声清脆，在潭的末处潭水潺潺而下，从这里下去辟出一条溪来，听它的声，边可知其在慢慢流远。

听见脚步声，亓官苏便知是他来，头没抬说：“我还以为要等上一阵，怎么你搁下左殿下过来？”

“同他打了个招呼过来了，这回倒是不用我来逮你了？”

亓官苏抬眼起眼笑了一下：“你要多谢你家姑娘。加之还有件事要求你，表现自然要好些。给你省些事。”说着他抬手转了一些，手上多了枝山茶花：“这里是韩植留下的戾缘，我想给他开个后门，不要化成你暮云山里的的潭中水，或是水中鱼。让他自己来决定要给这个世界留下什么。”

黎景从他手里接过花，在手中转了一下，花枝中扑腾出一只鸟。

那是一只麻雀，一展翅，就腾上了天空。

几声鸣叫中，亓官苏怔怔地看着他失笑，伸出那手要去逗鸟，只是看他在空中上下展翅，不知为什么收了手只但是看着。

麻雀在空中盘旋了几个圈后俯身下来落在了亓官苏肩上，跳了几下，叫了几声。

亓官苏伸手他便跳在了手心，爪子点着手有些痒。

“还认得我吗？”

回答他的是几声鸟叫。

“罢了，就算认得，你也没法子叫神尊了。”很轻微地叹了口气，顺了顺他的羽毛。

“也没什么可说，可挂念的了。主人家。”他捧着手放飞了鸟，“此处暮云绝顶。”他笑:“于此等上天空吧。”

用目光去远远目送，看他渐行渐远，今日里又是一场离别。

最后一声听不见的轻叹是最后是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