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颂予本来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翘着腿,边嗑瓜子喝茶,边欣赏他哥换装走秀。闻言差点跳起来,要不是知道他家老太爷不知内情,都要合理怀疑他是不是在指桑骂槐了。
闻池安扶额,无奈地笑着说:“太爷爷,这是颂予亲手做的,送我的成年礼物,千金不换。”
闻颂予这才没有跳脚,安然坐在那,捏着茶杯喝了一口,竭力控制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颂予亲手做的啊…那真是有心了。”闻老太爷迟缓地点点头,刚才还上不得台面的玉牌,这会儿越看越好看。
闻老太爷终于没再提把那玉牌摘下来,也不再给他挑深V、露脖子的衣服。
换了足足有十多套,闻池安被折腾的快要筋疲力尽,闻颂予喝茶喝得都去上过两趟厕所了。闻老太爷终于满意停手,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我家池安穿什么都好看。”
闻颂予听了在旁惊诧,暗自腹诽。老太爷跟第一天认识他曾孙似的,有这么一张惊天地泣鬼神的脸在,穿啥不好看?
“池安啊,虽然你还年轻,不急于一时。但老头子我啊,时间不多了,有生之年还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你成家。”闻老太爷定定地看着他,眼里有落寞,也有怀念,似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太爷爷……”
“太爷爷!”
两个人同时出声。
闻池安拧眉,眉眼间既有不认同,又饱含心事,薄唇紧抿,最终什么也没说。
闻颂予最是重感情,听不得他老人家提生死的事。一下子站起身冲到他面前,直嚷嚷着不让他继续说,要他避谶。
“好好好,老头子不说了,再说颂予该恼了。”闻老太爷冲他们笑笑,缓合气氛。
闻池安还穿着一套深色塔士多礼服,称得更加宽肩窄腰、身高腿长,优雅从容立在那,下一秒就可以拉去参加婚礼。闻颂予站在他左侧,宽松卫衣配简约牛仔裤,多了份少年人特有的青春气,朝气蓬勃。
两人身高已经相差无几,都俊美非常,站在一块,格外养眼,说不出的般配。阳光正好,给两人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辉。
闻老太爷看着这两兄弟,满心满眼的欢喜。阳光照耀下,两张不甚相像的面孔逐渐变化,共同点放大,慢慢与记忆中的影子重合。最终,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闻老太爷的九十寿辰是大事,请哪些宾客、地点定在哪里、菜品如何选择,要安排的事情有很多,全都落在许泓仪头上。前前后后忙活近半个月,总算是敲定所有细节。
那晚闻池安洗漱完在卧房看书,得到下人通传,说是母亲在书房等他。
表带在洗澡的时候摘了,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的钟,时针颤颤巍巍迈向十一点。
他神情自然,并不感到诧异。将手中没看完的书倒扣在沙发上,起身往书房去。
父母自他八岁做完手术起,就常年在外工作,不常回闻家老宅。但该尽的父母之责从未落下过,尤其是母亲许泓仪,对他们的控制欲极强,每三天都会让跟在他们身边的保镖还有家里的下人向她汇报。
不过从小到大,他和闻颂予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来躲开她的眼线,以寻求一个人该有的隐私空间。
许泓仪这个点来叫他,他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他这个点还没休息,就是专门在等她。
推开书房的门,许泓仪正仰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闭眼假寐,满脸疲惫。三十多岁的年纪,由于精心呵护保养,那张脸仍同年轻时一般,美得不可方物。
这个女人生性要强,即便是嫁入闻家,也不会只安心当个喝茶打牌、聚会玩乐的豪门阔太。一门心思扑在自己的事业上,一手操持闻家家务,一手抓公司发展。
虽然有闻家和许家对她的事业保驾护航,但不可否认,这个女人的能力不比她的丈夫和亲哥哥要差。
听见开门声,她睁开眼,视线直直落在闻池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