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护得了海洲的火修夜袭,护不了元婴老怪的一念之间。
这是她这一生,头一次尝到无能为力的滋味。
可白芷还是来了。带着她那本残破的手记,带着她非取不可的道,义无反顾地走进了这座吃人的高塔。
许荆南最终没有拦住她。她做不到拦她。她只能将自己钉死在塔下,钉死在这个她能离白芷最近的地方,替她守满整整七日。
夜风穿过松针,发出细碎的呜咽。
许荆南握紧了膝上的折锋剑。她忽然想起白芷曾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我负责让万物生长。"
那时白芷立在药田里,眉眼温柔,说得云淡风轻。
许荆南当时没有接话。可她在心里,悄悄替白芷把后半句补全了。
那么,我便负责,让你生长出来的东西,不被任何人践踏。
她负责让万物生长。我负责,让生长之物不被践踏。
许荆南闭上眼,将这句话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她睁开眼时,目光重新落回那扇紧闭的塔门上,沉静而坚定。
无论白芷在塔里遇到什么,无论那座塔有多深、多险,她都会守在这里。守满七日。等她出来。
塔门内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
许荆南霍然起身,剑已出鞘。
她死死盯着那扇青铜塔门,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震动只持续了一瞬,便又归于沉寂。可许荆南的心,却沉沉地坠了下去。
她分明感到,塔的最深处,有一股极阴、极沉、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气息,正在缓缓地苏醒。
那气息,比她见过的任何凶物都要可怕。
许荆南握剑的手,指节泛白。
她抬头望向那座插入云霄的高塔,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自语。
"白芷。"她轻声唤着那个名字,像是一句无声的祈愿,"撑住。我在这里。"
塔尖之上,那弯残月被一层薄云遮住,天地间忽然暗了下来。
许荆南立在古松的阴影里,握紧了手中的剑,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