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会成立后的某一天,一位意外的访客来到了青石谷。
阮明珠。
白栖芷在青岚谷时期的朋友。那个活泼嘴甜、有点小聪明、曾经为了筑基机会投靠内门管事的少女。
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她已经不再年轻了——修士的寿元虽长,但低资质(三灵根)加上多年来并不顺利的修炼之路,让她的外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鬓角有了白发,眼角有了皱纹,曾经灵动的眼睛也变得浑浊而疲惫。
"栖芷。"她站在丹房门口,声音有些颤抖,"好久不见。"
白栖芷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她来。
"明珠?"
"是我。"阮明珠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没想到吧?我都变成这样了。"
白栖芷快步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那双手粗糙、干裂、布满了细小的伤痕——是一双常年劳作的手。
"进来坐。"白栖芷拉着她走进丹房,"告诉我,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阮明珠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离开青岚谷之后,她的路走得并不顺畅。内门并没有给她太多机会——她资质平庸,又没有强大的靠山,只能在底层做一些杂活。后来青岚谷本身也在动乱中衰落了,她辗转流落到了几个小宗门,始终没能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位置。
最终,她在一个中型坊市里定居下来,开了一家小小的药铺。生意不好不坏,勉强维持生计。修为一直停留在筑基中期,再也没有突破过。
"我知道你一定走了很远。"她说,目光中带着羡慕和感慨,"听说你是元婴修士了?还是青禾盟的盟主?又是丹道公会的召集人?"
"我真为你高兴,栖芷。从头到尾,我都为你高兴。"
白栖芷听着她的叙述,心中五味杂陈。
她和阮明珠曾经是同一起点的人——同样的低资质、同样的卑微出身、同样的艰难处境。但如今的差距却是天壤之别。
这不是谁的错。
只是命运的不同安排罢了。
"明珠。"白栖芷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只小玉瓶,"这里面是一枚延寿丹。不是我炼的——是素娘姐特意配制的。可以延寿三十年。"
"你拿着。"
阮明珠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白栖芷把玉瓶塞进她手里,"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说客套话。"
阮明珠捧着那只玉瓶,眼泪掉了下来。
"栖芷……"她泣不成声,"我……我对不起你……当年陆婆婆的事……我……"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白栖芷轻轻抱住了她,"你当时也是没办法。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阮明珠在她怀里哭得很厉害。
像是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委屈、不甘、悔恨都哭了出来。
白栖芷静静地抱着她,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就像当年陆婆婆安慰她一样。
就像许荆南安慰她一样。
爱就是这样传递的。
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
永不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