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之隔,屋内安静得可怕。谢蛮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终于没了动静。
“吱呀”一声,木门被拉开。
“李婆婆……”谢蛮猛地抬起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她……还好吗?”
“睡下了。”李婆婆叹了口气,看着谢蛮这副丢了半条命的模样,语气凝重,“大娘子,顾小娘子这身子,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谢蛮的心猛地一沉:“您的意思是……”
“她这雨露期来得凶,是因为常年靠吃虎狼之药强行压制。”李婆婆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颗黑乎乎的药丸,“这种药是饮鸩止渴。她的腺体本来就受损严重,再这么硬扛下去……”
李婆婆顿了顿,吐出几个字:“她的腺体,会彻底废掉的。”
谢蛮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可有法子?”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比方才更轻。
李婆婆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也动了恻隐之心,压低声音道:“大娘子,你也知道,Omega的雨露期本是顺应天时的事。若是长期用药物强行阻断,就像是大坝拦水,越拦压力越大。今日我是用银针帮她疏导了一番,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她顿了顿,神色凝重地看着谢蛮:“若是下次再发作,光靠针石恐怕就压不住了。到时候,她的腺体可能会彻底废掉,不仅以后再也无法受孕,甚至连命都保不住。大娘子,你是她的Alpha,这种事……终究还是需要你来帮她度过难关,或者是寻些温和调理的法子,不能再让她这般硬扛了。”
谢蛮听着“腺体废掉”四个字,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想象着门后那个总是清冷倔强、此刻却虚弱不堪的女子,此刻是多么煎熬。
李婆婆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旧方子,递到谢蛮面前:“你媳妇儿这身子,我是看明白了。她吃的‘锁阴散’药性太烈,已经把她原本的腺体彻底封死了。刚才那一针,只能暂时封住她的痛觉,却封不住她体内乱窜的信息素。”
“那……那怎么办?”谢蛮的声音有些发干。
“药石无医。”李婆婆吐出四个字,字字千钧,“她的腺体已经失去了自我调节的能力,就像一个破了洞的水缸,存不住水。今晚是第一次爆发,也是最凶险的一次。若是今夜不能将这股躁动压下去,明日一早,她这腺体就会彻底爆裂,到时候大罗神仙也救不回她的命。”
谢蛮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压下去?除了药,还能怎么压?”
李婆婆看着谢蛮,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她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如惊雷般在谢蛮耳边炸响:
“你是她的Alpha,你的信息素是这世间唯一能解开她这把锁的钥匙。”
谢蛮愣住了,瞳孔猛地收缩。
“今夜,她需要安抚。”李婆婆指了指屋内,“不是银针,不是汤药,而是你的信息素。只有Alpha强势而温和的引导,才能抚平她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躁动,帮她度过这个难关。”
“可是……”谢蛮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脸上露出一丝挣扎与抗拒,“婆婆,您不知道……她最怕的就是我的信息素。以前只要我稍微释放一点,她就会浑身发抖,甚至会因为过度恐惧而晕厥。她现在身子这么虚,若是再受了惊吓,应激反应上来,恐怕……”
谢蛮说不下去了。她不敢赌。
顾言现在的腺体就像是一个布满裂纹的瓷器,稍微一点外力可能就会彻底崩塌。而谢蛮的信息素,对于现在的顾言来说,究竟是救命的甘霖,还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更怕的是,顾言醒来后,会觉得自己是在趁人之危,会觉得恶心。
“糊涂!简直是榆木脑袋!”李婆婆气得胡子直翘,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你也知道她身子虚?你也知道她腺体受损?现在是保命的时候,不是顾全她喜不喜欢的时候!若是没有Alpha信息素的安抚,她体内的热毒散不出去,半个时辰内就会烧坏脑子,到时候别说应激,人就没了!”
“可是……”
“没有可是!”李婆婆打断她,语气严厉,“你若是怕她应激,就收敛了你的霸道,只放出一丝丝,像哄孩子一样慢慢引导。你是她的Alpha,这是你的责任!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在你面前?”
死这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谢蛮的心口。
她转过头,看向屋内。
顾言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颊红得不正常,脖颈上的青筋微微凸起,那是身体在极度痛苦中挣扎的迹象。那股甜腻的茉莉花香中,血腥味越来越重了。
她在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