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府正堂之中,裴渡以刘虞使者的名义痛斥了公孙纪叛主背恩的丑行,并宣布由郡尉齐周代掌郡守一职。
“下官见过齐太守。”裴渡率先对着齐周长揖了下去。
随后,跟随齐周的叛卒也拱手行了军礼。
剩下的郡兵见大势已去,也只好低下头跟着行礼。
血填满了玄砖的缝隙,又在砖面上蜿蜒绵展,一直蔓延到人们脚下。
齐周在血泊间看向自己的同谋,“几个邻县感念刘使君恩德,皆已投诚。更北的边邑我已遣使交涉,只是代北多羌胡群聚之所,恐贼乘机作乱,需以兵备之。然代郡东南仍为公孙瓒心腹所控,尤其那一千骑卒此刻正屯于代县,一待公孙纪已死的消息传出他们必会以兵相逼,仅凭我这些郡兵实难兼顾。”
裴渡:“在下今晨得讯,田从事已经领兵入代。若府君信我,请予骑卒二百,届时东西合力,必可破敌。”
他们的诚意已经很足,而且平心而论,如果没有刘虞的名号,齐周遇到的阻力会比现在大上许多。于是他向裴渡道:“刘使君是人心所向,有他在,幽州很快便能祛浊归正了。”
裴渡:“若天下都是府君这样的忠义之士,何愁四海不平?”
两人在血光剑影间说着这些没什么营养的场面话,默契地没有提及前日的龃龉。
赵云深深地看了裴渡一眼,转身离开了正堂。
然而他没走多远就被叫住了。
“赵君。”
声音是他熟悉的,称呼却不是。
可是赵云还是停住了脚步。
“赵君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有,”赵云点了点头,转过身来,“敢问阁下高名?”
裴渡:“在下裴渡,字济川,乃是刘使君座下从事。”
“原来如此,”赵云的嘴角扬起一丝苦笑,“云自以为得遇知己,却连对方的名姓都不知晓,倒也可笑。”
裴渡轻叹:“非常之时,不得已而为之,还请……”
“济川,”赵云轻轻打断了她,“我能这么唤你么?”
裴渡一怔,旋即点头:“自然。”
“济川,你的苦衷我能理解,所以不必解释,也不必道歉。”他的目光轻轻落在她的身上。
她的衣袍色泽素淡,星星点点的血渍在上面格外显眼。
赵云不禁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素衣,亦是同样的情状。
裴渡闻言却笑了:“那么渡可否请教赵君一个问题?”
赵云颔首。
裴渡:“我于堂中动手之时,赵君为何不阻止我?”
赵云顿了顿方道:“事发突然,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裴渡:“我一击未成,以赵君的身手完全是能够阻止的。”
赵云默然。
裴渡:“那我换个问题吧。我与贼人在逆旅交手时赵君并未见到,为何还愿意做我的见人陪我入郡府?”
赵云:“不过是见不得不平之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