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进贡车队行至皇宫宫门口,楚国礼部的迎礼官走了过来,瞥了一眼车队,语气带着几分倨傲,“南疆风物,倒是有些野趣。”
走在车队最前的南疆送礼官是个高瘦汉子,闻言抬眼,眼底淬着几分冷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南疆的珍宝,从无虚数。此番是天公不作美,并非我南疆男儿技不如人,改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楚国礼部迎礼官腰间的玉带,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改日定叫你们见识见识,雨林的刀,比你们的玉带要锋利得多。”
迎礼官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却见那南疆送礼官已经转身,大步跟上车队。
南疆车队听着街边的议论,神色未变分毫,既不驻足辩驳,也不刻意回避,脚步依旧沉稳,在楚国官员的带领下,朝着皇家兽园的方向走去。
南疆国的贡品安置在皇家兽园,南疆国的所有人便被安排进了专门接待外宾的使馆,依丽贵仁和依丽兰分别安排在了天字一号和天字二号房间。
使馆大厅里,依丽贵仁和依丽兰坐在客座椅子上,楚国迎礼官要对他们二人讲述明日进宫的相关事宜,正要开口,却被南疆送礼官打断,“我们南疆国这趟访楚如此有诚意,南疆国太子和公主都亲自到楚,怎么不见你们楚国的皇子来见?”
“看来南疆送礼官没少学我们楚国话,那你就应该明白战败的含义,再提出无理要求,可就是厚颜无耻!如果再不服,也可以打道回府。”楚国礼部迎礼官轻蔑地看了一眼南疆送礼官。
“楚国迎礼官莫生气,是我们的人不懂礼数了。楚国已经安排的很妥当。烦请你继续告知明日的流程和礼仪。”依丽贵仁说完,南疆送礼官就退到了他的身侧,安安静静地站着,不再多言。
次日上朝,皇帝楚元接见了依丽贵仁和南疆送礼官,朝堂上的场面话自是你来我往,皇帝楚元设下晚宴款待南疆使团,依丽贵仁应下后便下朝了。
鎏金的宫灯悬在殿檐下,映得满殿明晃晃的,楚国的夜宴摆得阔绰,青玉案上珍馐罗列,酒盏相碰的叮当声里,满是君臣宴饮的和乐。
南疆使团的人坐在偏席,太子依丽贵仁一身素色锦袍,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的恭顺,桑木桥垂着手站在他身后,摆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席间最惹眼的,是那个立在殿角的女子,一身南疆织锦长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缠枝花纹,脸上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秋水似的眸子,眼神顾盼间带着几分异域风情。
楚国的大臣们都猜测这是南疆送来的舞姬,生得定是极美的。
寒暄过后,依丽贵仁起身行礼,朗声道,“吾皇感念楚国皇帝天恩,特命我携薄礼前来,其中最珍贵的,便是这株百年一开的奇迹花,愿献与陛下,祝陛下福寿绵长,两国永结同好。”
话音落,两个南疆侍从捧着一个雕花玉盆走上殿来,盆中栽着一株奇异的花,花瓣层层叠叠,白得像雪,花心却透着一抹淡紫,在宫灯下泛着莹润的光。
满殿的人都看直了眼,这花传闻百年才开一次,见之可得祥瑞,果然是世间罕见之物。
皇帝楚元龙颜大悦,抬手示意内侍总管李德全接过,“南疆有心了,此花果然名不虚传。”
依丽贵仁躬身谢恩,退回席位。
紧接着,楚国的乐师奏起乐来,舞姬们莲步轻移,旋身入殿,长袖翻飞间,满殿都是香风,引得席间阵阵叫好。
皇后欧阳雪端坐凤椅,眉眼温和,贤妃与丽贵人不时低语,目光掠过殿角的南疆女子,带着几分探究。
三个皇子端坐席间,楚修远沉稳,楚逸辰含笑,楚砚川洒脱,两位王妃则大大方方地坐着,只偶尔附和几句。
宫殿里的侍女们都忍不住偷偷打量那面纱女子。
一曲舞毕,殿内掌声雷动。
依丽贵仁再次起身,笑道,“楚国的歌舞精妙绝伦,令人叹服。臣此番前来,也准备了一支南疆舞,愿为陛下助兴。”
皇帝楚元点头应允,“准。”
乐声陡然一变,不再是楚国的柔婉,而是带着南疆特有的热烈与苍凉。
殿角的那名女子,应声而出。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缓步走到殿中,随着乐声轻轻旋身。面纱下的眸子,似有流光转动,裙摆随着舞步展开,像一朵盛开的南疆雪莲。她的舞步张扬,还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魅惑,与方才楚国舞姬的明艳截然不同。
满殿的人都静了下来,连最喧闹的副将都收了声,目光紧紧地锁在她身上。乐声渐歇,女子旋身立定,对着皇帝盈盈一拜,身姿窈窕,仪态万方。就在这时,伊利贵仁朗声道,“陛下,方才献舞之人,并非舞姬。”
满殿哗然。
依丽贵仁微微一笑,声音传遍整个大殿,“此女,乃是南疆的依丽兰公主。吾皇感念大楚威仪,愿将公主送入楚国后宫,与陛下和亲,从此两国罢兵休戈,永为盟好!”此话一出,殿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