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朝芙将浴帘重新拉上,然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被林砚档住大半身子的林秋。
“不要在我这么脆弱的时候都跑过来好不好。”
“她只是来帮我治疗手伤的。”她补充了一句,随即将左手伸出挥了挥,“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哗啦”一声,浴帘彻底拉死,光线穿透,只能看见阮朝芙的影子。
另一边,会议室内。
年过六旬的镇长竹禾钧坐在主位,他的两鬓已经有了些许白发,但腰背依旧笔直。
叶秦和防卫队队长陈海分别坐在左右两边的次席,干部则是坐在其余位置。
“我管理乌泽希亚小镇已经三十余年了,这其中也少不了你们的帮助。或许在一些事情的决策上你们不赞同我的做法,但我完全是为了镇子的大多数人。”
竹禾钧吐字分明,嗓音低沉浑厚,一字一句都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外面的情况你们已经知道了,我们与‘纳物’签订的契约时间到今晚就结束了。之前准备好的祭品如今只剩下一个……”
他没有说完,但大家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自他们这代人出生起,镇子里的人已经与“纳物”签订契约。是祖上留下的传统或者说不得不维系的关系。
“纳物”可以让镇民免除一切生理性的疾病和感染而导致的死亡和症状。
据竹禾钧的奶奶说,她那辈,这里还不是个小镇,只是一个山头山尾住着几十户的村落。周围的路也不像现在的平坦大道,所以村民们几乎不和外界接触。
货币在他们眼里和废铜烂铁无异,更多的是每家每户之间私下的以物换物。虽然耕耘劳作很辛苦,但对于当时的人们来说能够年年存下粮食,已经是非常高兴的事了。
只是不知怎的,一种从未见过的瘟疫席卷了村庄。一夜之间,过半的人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溃烂,溃烂导致部分人失明和昏迷不醒的症状。
小部分没有被感染的人自发结伴走出了村子,向着最近的一个小镇出发,但他们之中根本没有人去过那里,这中间还绕了一些路。
他们几乎日夜兼程,终于在两天后来到了医馆。只是在听说他们那边闹了瘟疫之后,医馆的学徒找了城里的士兵将几人赶出来镇子。
在那个时期,瘟疫就是绝症,且传染力极强,别说医馆了,就是在任何地方也没有人有办法能够医治。小镇害怕那几个人也携带病毒就直接将他们赶了回去自生自灭。
那几个人只能灰溜溜的回到村子。他们害怕回去后看见漫山遍野的尸体。令他们意外的是,村民们此时竟在田地里有说有笑,丝毫不见病弱之态。
待细细问询一番才知道,在他们走后的第二天一个身披玄袍的神秘人来到了这里。他跟村长进行了一场交易,具体内容村民不得而知,只是在那之后患病的人竟然在一夜之间痊愈,失明的人也得以复明。
村民们自然有去问过村长,那个神秘人的来头和交易的内容,但村长始终以保密也是交易条件闭口不答,只是说他们要供奉“纳物”。
从那时起,村民们五年一大祭,三年一小祭。祭祀的东西多半是一些动物,小鹿,老虎这些占大多数,小型的动物和家畜是不被允许当成祭品的。
村长待村民是极好的,哪家要是有什么事情,即使是大半夜他也会拿着火把赶去。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子嗣绵薄。
他的妻子一生一共生过七个孩子,前六个孩子有男有女,却都在出生后的没几年纷纷死于各种意外,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就是竹禾钧的父亲竹听澜。
在竹听澜六岁时他的父亲去世了,他的母亲和大伯将他抚养长大。这期间村长一职也由他的大伯接手。
只是后来村民发现,谁接手了村长的位置,谁家的小孩就会活不长。人们私底下都说是因为“纳物”带来的诅咒,可他们也在那次后确确实实再也没有感受过病痛的折磨。
人们记得每一任村长的好,所以对于他和他的家人都十分关照,特别是他们的小孩。因为村民默认只要是村长家的小孩都没几年可活,至少在他们有限的时光里要时刻快乐的,无忧无虑的……
直到村长一职交到竹禾钧手里,他才知道这个职位究竟有多重。祭祀根本不只是祭祀动物,而是将小孩塞进那些动物的身体里,随着火焰一起烧熟给“纳物”食用。
越年幼的孩子可以维持的契约时间越长。没有人愿意在契约还有不少时间时就将孩子送出去,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出异常都是按照固定时间进行祭祀,有时是真的,有时只是个虚假的形式。
竹禾钧觉得这种事情太过于残忍,但他又无法指责自己的父辈与祖辈,那是他们可以想到唯一不伤害别人且保护村子的办法。
只是某一天,另一种可能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偶然得到了一本古籍,上面记录着如何创造生物人类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