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过来,睁开眼,眼前是天花板和吊灯,身边的理查德还没有醒,时间还早。他眨了眨眼睛,深呼吸了几次。在梦里把他推下水的人,他并没有看清。
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今天他一定要回家。
他想了一会儿,睡意随着他在梦里落入水中一起消散了。还是起来吧。他轻轻地掀开被子,本来没想吵醒理查德,但是理查德的睡姿实在太差,又把腿放在了他身上。
“嗯?”理查德被这轻轻掀被子的动作弄醒了,“怎么,你要起来了?”
“睡不着了,你再睡会儿吧。”见理查德醒了,尚之洛把他的腿从自己身上移开,下了床。
“几点了?是不是还很早?”理查德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顶着鸡窝。
“我去看看,你要是困可以继续睡。”尚之洛打开了卧室的门,走进客厅。打开吊灯,客厅亮了起来。壁炉已经熄灭了,上方的时钟指向了六点十二分。
“才六点十二?你就睡不着了?”理查德也起来了,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皱了皱眉头。他昨晚确实忘记梳头发了,头上顶着的鸡窝十分凌乱。
“做了个噩梦。”尚之洛走到窗边,外面还是一片漆黑。往下看的话,墨色里有一盏微光。庄园的男佣在大家还在熟睡的时候,就提着灯来打扫了。
不过,天那么黑,他们真的能看清吗?
“梦见什么了?”理查德走到他身边,“该不会在梦里也被人杀了吧。”
理查德的直觉太过敏锐,不禁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会读心。
“也许吧。”但是尚之洛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那就是了?”理查德也往窗外看了一眼,“还很早啊,你想怎么打发这段时间?”
“就这么,发发呆。”尚之洛把头靠在窗玻璃上,从上面看见了自己眼睛的倒影。过了一会儿,他问:“理查德,你累吗?”
“精神有点儿疲劳,身体上还行。”理查德没有离开,站在他的身后。
“我是说,在这里待了那么久,你累吗?”
“累是肯定的啊,除了自己,身边没一个能信的。还要时不时地承受死亡的痛苦,重来这么多次,还是徒劳地停在起点。不过,想到马上就能出去了,就不觉得有多累了。”
“是啊,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座庄园了。”尚之洛无意识地喃喃道。
“放轻松放轻松,累了就停下来休息,没人逼着你一直跑。”理查德拍了拍尚之洛的肩膀,“你要一直这样等到天亮吗?我不陪你站了,我坐会儿。”
尚之洛点点头,身后的理查德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你昨天和维多利亚聊了什么?”
“维多利亚确实计划好了要伪造庄园所有权转让书。”尚之洛转过身来,背靠玻璃,看着理查德接着说,“但是她需要洛兰德的戒指。”
“她是怎么计划的?”
“她说,她向洛兰德提了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继承者是否要签署了庄园所有权转让书才能继承庄园,答案是肯定的。第二个问题是,庄园所有权转让书在谁手里,她说今天律师会一起带过来。”
“嗯哼。”理查德靠在沙发上,接着说,“然后呢?”
“律师来的时候,弗兰克会去接他。到时候需要有人把弗兰克拦住,不让他见到律师。维多利亚已经写好了伪造的转让书,只要有洛兰德的印章,就是有效的。律师来了之后,只要把伪造的转让书和真的转让书掉包一下,我们四个人就能成为最后的继承者。”
“律师会乖乖让我们调换转让书?”
“维多利亚说,只要拿着洛兰德的戒指说是洛兰德想更换继承者,送来了新的转让书,应该也行。”
“听起来不太靠谱啊。”理查德摇了摇头,“作为一名专业律师,不和自己的委托人对接,反而和委托人的女儿对接,这不是开玩笑嘛。”
“我也估计这个计划实施不了,所以就先回来了。”尚之洛叹了口气,“他们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没有告诉我们?”
“所以不到最后一刻,我们一定不能告诉他们洛兰德的戒指在哪儿。”
提到戒指,尚之洛想起来他们两个人还没有找到戒指。
“对,我们还不知道戒指在哪儿。”理查德也想起来这回事,皱起了眉头,“洛兰德是怎么说的来着?”
“戒指就在庄园里。洛兰德不会把戒指带在身边,也不会把戒指藏起来,等到戒指该出现的时候,自然就会出现。”尚之洛回忆道。
“戒指就在庄园里,那我们肯定能找到。洛兰德没有把戒指带在身边,也没有把戒指藏起来,说明他把戒指交给了别人。”理查德揉了一把自己的鸡窝头,“等到戒指该出现的时候,自然就会出现。你觉得戒指会在哪里?”
“在弗兰克那里?”尚之洛马上就想到了,“如果和上一回合一样,由弗兰克来主持继承者的继承仪式,那么这一次他肯定也会带着戒指。维多利亚说过弗兰克会去接律师,要是之前律师只拟定了转让书,没有洛兰德的印章。只要弗兰克见到律师的时候,用洛兰德的戒指签署好转让书,律师到庄园的时候,就能知道谁是继承者了。”
“就算律师真的拿着已经有了印章的转让书,只要拿到洛兰德的戒指,我们同样可以伪造写着我们名字的转让书。”
“但是,还有两个问题,怎么拦住弗兰克,又怎么骗过律师?”前面的路都打通了,只剩下最后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