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咫尺天涯。
钴蓝纹路的地面泛着冷光。
像凝固了二十年的月光。
每一道纹路都凉得刺骨。
巴图被一左一右扶着站定。
黑紫色作战服上的血和泥,结了硬壳。
右手义肢的钴蓝纹路,跟着她的喘息一明一暗。
像濒死的萤火。
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下颌线绷成锋利的刀。
可眼底还飘着未散的雾。
藏不住刚从地狱爬回来的狼狈。
Johnny的指尖搭在她胳膊上。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托住她晃荡的身体。
路站在另一侧。
掌心泛着极淡的暖光。
两人脚步放得极轻,退后半步。
既挡着四周的虚空,又留足了她喘气的空间。
倏然。
前方五六米的虚空里。
一点淡蓝光亮了起来。
一点点凝出来。
像水滴汇成溪流。
像星光织成人形。
Jay的虚影渐渐清晰。
浅灰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
右腕空荡荡的。
袖口边缘,还留着当年斩手时的淡红印子。
眉眼还是二十年前的样子。
温润得像圣山的晨雾。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
目光落在她身上。
像跨越了二十年的潮汐。
漫过她的膝盖,漫过她的肩膀。
凉丝丝的,却带着烫人的温度。
Johnny和路同时松开手。
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又退了三步。
Johnny的头微微低了低。
路的掌心收了光。
两人背对着他们,站在纹路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