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珃和谢澄在弘文阁翻了一下午,也才堪堪翻完一列。
听话本子里的江湖故事的时候不觉得江湖有多大,那广阔的世间似乎只有故事中的英雄侠客得以尽享。
可现实生活中的江湖就是民间的一部分,不止有快意恩仇、风花雪月,还有很多主动或被迫聚集起来的人,领头的人随便写点什么东西,就成了一本功法,就有了一套武学。
安了普通百姓的心,哄骗他们这样就能变成一力降十会的大侠。
实则她这一下午看遍的内容,大多是歪门邪道或谐谑之言,唯一一本和“气”“内力”能扯上点关系的——
是《道德经》。
难怪朝廷要全面禁武禁江湖,若是这些书多了广了,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便可随意找个山头,拿着本自己编出来的书,自称是大派功法,然后招揽百姓,占山为王。百姓盲目,只觉得江湖豪侠一生中只讲一个畅快,说不定头脑一热就上了山,最后沦为匪寇。
她合上手中的书,将它放回原处,抬眼一望,窗外日头不知何时已经西斜,橙黄色的光线照在屋檐,为它蒙上了一层温暖的亮色。
有人在楼下耐心地等着她们,就像接孩子下学的父亲,耐心地,不急不躁地等待着。
楼下传来年轻官员的呼声,他大叫着:
“上边的二位!咱们弘文阁要闭阁啦,一会儿宫门落钥出不去啦。”
谢珃应道:“就下来了。”见谢澄还盘腿坐着,似乎沉迷于某本“功法”中,她轻轻敲了敲他的头,“该走了。”
谢澄这才如梦方醒,他脸上还带着神秘的笑容,但已经很快反应过来,讲书塞回架子上。
“如何?”
祁铭渊含笑问道,谢珃有些赧然,“祁叔叔,你等了多久。”
“也没多久,跟陛下说了不少事呢。饿不饿?我听徐公公说,你们今天还没来得及正餐正经的饭,也是我疏忽……”
“没事祁叔叔,我和姐姐吃了好多点心。皇宫的点心真好吃啊,下回还能吃吗?”
“哈哈哈哈哈哈,能,朝中议事官员有份例,我不喜甜,我的那份都给你们。今日看书看得如何?”
“我看着都是些歪门邪道或者乱写一通的东西……阿澄倒是津津有味呢。”
“嘿嘿,我正好看到一本跟话本子差不多的‘功法’,太有意思了!哎,姐姐,世上真有修仙之人吗?”
“……我在这给你挑功法,你还看上话本子了!”
“哎呀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明日看完结局再不看了,哎哎哎姐姐!轻点……”
“哈哈哈哈不急,不急,有的是时间……”
“我晚上想吃肉!”
“叫管家安排多多的肉!”
“你该吃点新鲜菜了,瞧你上火的。祁叔叔也吃,都不要挑食。”
“好好好,也做!”
……
连续两日,谢珃和谢澄都是白日跟着祁铭渊进宫,又在宫门口由之前的那位小黄门——徐公公,引着到弘文阁,祁铭渊的那份填肚子的点心被她们带在身边,觉得饿了就吃点,只是得跑出来坐在石阶上吃,省的掉下来的点心渣招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