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聿暝在家又休养了几天,各项复查结果基本恢复正常,周衍和他的主治医生反复确认后,才勉强松口,允许他正式回警署。
清晨的雾港仍被薄雾笼罩,远处海面与天际连成一片灰蓝色的朦胧轮廓。封聿暝醒来时,窗外天光尚早,手机屏幕却已经亮了起来。
是池曜的消息。
【我去接你。】
封聿暝靠在床头,盯着那短短几个字看了许久。
自从出院后,池曜的“照顾”几乎精确到分钟——药什么时候该吃,复查几点出发,哪几份报告需要提前发给周衍,他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偏偏池曜做这一切时又很克制。除了必要的提醒,他不会替封聿暝做决定;送药、接送、复查,甚至进门能不能直接按密码,都会先等他点头。
如果是以前,封聿暝大概会直接回一句不用。
可指尖落到输入框上方时,他忽然想起池曜抱着他说自己被吓怕了。
屏幕上的光映着他的指节。
片刻后,他删掉输入框里刚打出的两个字,重新回复。
【好。】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我先去洗漱,你到了直接进来。】
消息发出去后,封聿暝将手机随手放到一旁,转身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顺着肩颈滑落,镜面很快被蒸腾出的雾气覆盖。他一边刷牙,一边漫不经心地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若是出事以前,池曜大概率会直接输入密码进门。也许还会顺手替他煮一杯咖啡,再煎一个火候刚好的鸡蛋。
可直到他洗漱完毕,换好衬衫,慢条斯理地扣上最后一颗袖扣,整间公寓依旧安静得出奇。
封聿暝微微蹙眉,拿起手机。
【你到了吗?】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
【刚到,正在下车。】
隔了半秒,又补了一句。
【你准备好了的话,就直接出来吧。】
封聿暝盯着那行字,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换上外套,推门出去。清晨的雾气尚未彻底散开,小区道路被湿润的空气浸得发白。远处海风卷着微凉的潮意扑面而来。
池曜那辆高调的哑黑SUV安静停在路边。
而池曜正靠在车门旁等他。
男人穿着熨帖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晨雾落在他的肩头,又被初升的阳光一点点驱散。他垂眼转着车钥匙,金属钥匙扣在指间无声翻过一圈,整个人显得异常沉静。
看到封聿暝出现,他站直身体,目光自然地落在对方身上,然后低声开口。
“气色不错。”
说完,他顺手替封聿暝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自然得像重复过很多次。
封聿暝却没有立刻上车。他站在原地,看了池曜一眼。
男人神色如常,像是真的只是刚刚抵达,顺手替他拉开车门,耐心等他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