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实验室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冷光从玻璃柜里漫出来,落在那支几乎干涸的原始病毒样本上,也落在陆闻舟挺直的背影上。
他说,病毒是我造的。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连空气都像被冻住了。
沈厌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那份写着“王冠计划”的旧文件。纸页很薄,边缘泛黄,却像一块沉甸甸的墓碑,压着所有被掩埋的旧事。
他没有震惊。
甚至没有露出一点意外。
过了片刻,他忽然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秘密。”沈厌慢悠悠地说,“原来就这个。”
陆闻舟终于回过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比平时更深,像一潭结了薄冰的黑水。
“你不惊讶?”
“不惊讶。”沈厌合上文件,放回桌面,“我早就猜到了。”
陆闻舟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厌向前走了两步,停在他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身上的病毒味道太浓了。”他说,“不是长期接触实验样本就能留下的味道。那些病毒怕你,又依赖你。那些伴生孢体听你的话,也不像普通研究员能养出来的东西。”
他抬起手,指尖隔着空气,虚虚点了点陆闻舟的胸口。
“陆博士。”沈厌笑着说,“你比我还像怪物。”
陆闻舟垂眼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藏了那么多年的秘密,像一块被人握在手里的冰,终于被另一个同样冰冷的人接住了。
没有恐惧。
没有厌恶。
也没有所谓的道德审判。
只有兴奋。
和一种近乎荒唐的理解。
陆闻舟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是。”他说,“我是怪物。”
他转身,打开另一排档案柜。
里面没有药剂,也没有样本,只有厚厚一摞旧案资料。照片、录音、账本、转账记录、判决书,还有许多已经死亡或仍旧活着的人名。
陆闻舟把最上面的一张照片拿出来。
照片上是一对中年夫妻。
男人穿着实验服,眉眼温和,女人站在他身边,手里抱着一个很小的孩子。照片边角已经烧焦,看不清孩子的脸,只能看到一只紧紧抓着母亲衣领的小手。
“这是我父母。”陆闻舟说。
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
可沈厌听出来了。
那种平静,不是无所谓。
是痛到极致之后,连痛苦都被磨成了刀。
陆闻舟看着照片,继续说:“他们当年参与过最早期的病毒抑制研究,发现白塔和祁家在偷偷进行活体实验,想把病毒武器化。他们准备把证据交出去。”
“然后呢?”沈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