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越死后,基地里的很多人一夜没睡。
中央广场的血被清洗了很久。
水一桶桶泼下去,刷子一遍遍刮过地砖,可暗红色的痕迹还是渗进了缝隙里,像一张怎么也洗不干净的旧账。
幸存者们很安静。
有人觉得痛快。
有人觉得害怕。
也有人低头看着自己手上还没完全洗掉的血,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们亲手撕碎了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
那一刻很痛快。
痛快之后,恐惧才慢慢爬上来。
原来人真的可以变成那样。
原来自己也可以变成那样。
而那些躲在内城里的高层,比普通幸存者更害怕。
因为他们知道,祁越不是结束。
只是开始。
陆闻舟站在示众台下说过。
第一个。
还有很多。
一个都跑不掉。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了很多人的心口。
其中最怕的,是林正庭。
他曾经是陆家案件的主审法官。
现在是基地司法部门的负责人。
末世之后,法律早就变得很可笑。真正决定人生死的,不是审判席,不是判决书,而是资源、枪口和异能。但司法部门仍旧存在,像一块挂在腐肉上的遮羞布,证明基地里还有秩序,还有规矩,还有所谓文明最后的形状。
林正庭就是那块遮羞布后面最肥的一只虫。
他很清楚自己做过什么。
当年陆家的案子,是他亲手判的。
证据不足。
证人存疑。
现场记录被篡改。
所有问题都摆在他面前。
可祁家送来的东西太重。
周明远给出的承诺太诱人。
而陆家当时已经倒了。
一个倒下去的家族,几条再也不会开口的人命,当然没有自己的前途重要。
所以他签了那份判决。
死刑。
立即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