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落下后,废弃研究所深处只剩下狂暴的病毒威压。
冷冻舱爆裂后的碎片悬在半空,又被无形力量碾成细碎粉尘。金属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地面裂缝里爬满黑色纹路,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沈厌体内往外改写整个空间。
陆闻舟站在风暴中心,第一时间伸手去扶他。
“沈厌。”
沈厌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身体绷得很紧,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焦点。下一秒,他猛地弯下腰,像被什么东西从身体内部撕开。
疼痛来得太快。
也太狠。
不是晶核能量融入身体的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改写。骨骼在皮肉下发出细密的脆响,脊背弓起,肩胛像要被新的骨刺顶穿。黑色纹路从他颈侧爬上脸颊,又从手腕一路钻进指尖,像无数细小的虫在皮肤下面游走。
沈厌跌倒在地。
一只手撑住地面,指尖硬生生抠进金属地板里。
他咬紧牙关,却还是有低哑的气音从喉咙里溢出来。
陆闻舟蹲下去,按住他的肩。
“看着我。”
沈厌抬起头。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黑色。
没有金色。
没有笑意。
甚至没有他平时那种把世界当成玩具的散漫。
只有深不见底的黑。
像晶核里的某种东西,正在借着他的眼睛,看这个世界。
陆闻舟的心脏沉了一下。
精神链接还在。
但那条线被黑色潮水冲得摇摇欲坠。链接另一端,不再是沈厌清晰的意识,而是一片嘈杂、饥饿、古老又暴戾的病毒噪音。
有声音在里面低语。
不是人声。
也不是丧尸的嘶吼。
更像无数感染体的本能被揉成一个意志,贴着沈厌的意识说话。
放弃自我。
成为真正的王。
名字没有意义。
人类没有意义。
同谋没有意义。
吞掉一切。
统治一切。
成为所有感染体唯一的神。
沈厌听见了。
他当然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