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像是被天上的神仙挥了下魔法棒,凭空拎起落在巨石堆上的,连条路都没有。
顾烟手脚並用的爬了上去。
远处亮著的聚光灯被凉亭房檐遮住,清冷的月光下,陆扬神色鬱郁,全不似往日的神采飞扬。
“你怎么了?”顾烟小心问道:“是不是我早晨说错话了?对不起啊,我不是有心的!”
人家女孩儿大大方方的。
再说人家就是隨口一说,她哪儿知道他心里那些隱秘?
陆扬摇头,“跟你没关係。”
“那我就放心了!”顾烟双手一撑,学著陆扬的模样坐在扶栏上,两条腿晃啊晃,“那你想跟我说说吗?”
陆扬看过来。
顾烟扬了下下巴,“我不敢说我能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但是论嘴严,方圆十里八村你去打听打听,就没有比我顾烟更能保守秘密的!”
“你就当……”顾烟笑容明亮,“我是个树洞!”
陆扬本来不想说的。
尤其是跟顾烟说。
他还想追她呢,被她知道他那点儿隱秘的烦心事,成了减分项,或者成了她拿捏婉拒他的软肋。
那他不是亏了?
可心情烦躁的无以復加。
对著月亮想了一晚上了,不但没想明白,还更烦了。
跟闻劲说?
嫂子受伤住院,他哪有心情听他嘮叨这些事?
跟老商说?
算了,那个女儿奴,这会儿正在家哄孩子呢。
其他那些朋友?
更算了。
陆扬心里有数,那些都是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真有什么事,一个都指望不上他们。
“说话啊!”
陆扬沉默了一瞬,顾烟不知道从哪儿扯了根狗尾巴草戳了戳他,“你要不说我可就下去了哦,你和虎虎,我更喜欢跟虎虎待著。”
眼见顾烟要走,陆扬急了,“大小姐,你能有点儿耐心吗?就不能让我思考一下,组织组织语言?”
组织语言啊。
早说啊!
顾烟瞥了他一眼,重新坐了回去。
“吃早饭的时候,你说,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越想越乱,陆扬索性从生气的源头开始讲,“那句话,我爸跟我妈说过。”
???
你爸跟你妈说过,所以,我就不能说了?
这什么强盗逻辑?
顾烟的不理解都写在脸上了。
陆扬迟疑好几分钟,再开口,眼底盛著阴鷙,“当天晚上,我妈就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