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嬤嬤传来了太后的话,柳韞玉不得不收起震愕,跟著张嬤嬤进了宫。
半途中,柳韞玉试探地问道,“张嬤嬤,太后娘娘召见我,是为了昌平公主的事么?”
张嬤嬤神色仍是很凝重,“柳大人到了就知道了。”
眼见著去的不是藏春宫的方向,柳韞玉心里一咯噔。
片刻后,她竟是被带到了朝臣们议事的昭华殿。
柳韞玉低眉敛目,跟著张嬤嬤的脚步穿过宫门,徐徐进入內殿。
此刻,內殿赫然站著朝堂一大半的官员,还有群情激奋的南燕使臣。
“昌平公主好端端的失踪,是不是你们大晟不想与我们南燕和亲,故意找的託辞!”
柳韞玉屏气敛息,悄无声息地来到殿內南侧,一抬头,刚好对上宋縉幽邃的目光。
他身著深紫朝服,龙章凤姿,脸色却比平日里沉冷。只是看向她时,眉眼间还是浮起一丝温色。
她眼睫一垂,收回视线。
就在这时,她又察觉到一道目光幽幽地注视著她。
柳韞玉眉心一蹙,循著那目光看去,终於注意到面色苍白、清瘦无比的孟泊舟。
只对了一眼,柳韞玉便移开了视线。
张嬤嬤已经回到御前一侧,佇立在宋太后身后。
宋太后面色森冷,一双凤眸审视著台下的南燕使臣,还有不敢贸然开口的群臣,指尖轻叩著扶手,似乎是在斟酌要如何应对。
眼见南燕的使者们喋喋不休,势必討要个说法,几个大晟臣子斗胆站了出来。
“使臣此言差矣!若我大晟真无和亲之意,大可直接回绝,何须用一位公主的安危和清白做这等下作局?”
“如今公主遇险、生死不明,我们大晟痛失金枝,而贵国损失的不过是一纸婚书。贵使不协助寻人,反倒在此急不可耐地罗织罪名,莫非是贵国早有撕毁盟约之心,才藉此由头髮难?”
南燕使臣们怒不可遏,“强词夺理!你们大晟连个人都交不出,竟还敢倒打一耙?!”
两方寸步不让,朝堂上顿时变得喧譁不已、剑拔弩张。
一片喧闹声里,南燕那位三皇子却始终置身事外,他倚坐在太后特意叫人搬来的圈椅中,把玩著腰间一个田黄玉佩饰,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不经意抬眼,目光瞥见一直佇立在殿內朱柱边的柳韞玉,倏地定住。
“殿下!”
南燕使臣见爭执不下,忍不住回头看向他,“殿下,他们大晟分明是仗势欺人,当我们南燕都是忍气吞声的无能之辈!”
就在这时,宋縉终於开口了。
“大晟乃礼仪之邦,公主失踪一事,自会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但在此案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还请诸位慎言。大晟的朝堂之上,还轮不到几个使臣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