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川莫痛苦地蜷倒在地上,不住地痉挛着,冰晶正在蚕食他的伤口,很疼,钻心剜骨的疼,又很冷,冷到骨头缝里,可那蚕食伤却是灼人的,一寸一寸地朝他心脉啃噬扩散。
原来被凌放的猎器所伤是这种感觉。。。。。。所以凌放在承受能量反噬的时候,也是这般痛苦么。。。。。。这可比承受渴血因子的吞噬痛苦多了。。。。。。毕竟渴血因子还能去对抗。。。。。。这种痛苦却只能承受啊。。。。。。
纪川莫有些意识不清地想着。
“纪川莫!”凌放在蚕食伤进一步扩散至心脉之前赶到,他收起冰雾,有些不稳地摔跪在纪川莫身旁,伸出颤抖的手把他平放到自己腿上,深呼吸了一口,强迫自己冷静。
不是致命伤。。。。。。还有时间,没事的。。。。。。没事的。
凌放:[抱歉,这位阵灵,请你们再坚持一会儿可以么。]
阵灵:「好的,我们尽量。」
这时,仇连和齐稚赶了过来,他们在纪章栩现身时就收到了郁向的信息,到达祭坛边上后本想待命,结果却突然被冰雾困住,直到冰雾散去才找了过来。
“川哥——”齐稚追想冲上去,仇连却立马抬手将他拦住:“先等等,你看他的动作。”
“霰,结界。”凌放头也没抬地说道。霰灵随即展开防护结界,把他们两个隔绝在了外面。
只见凌放吃力地凝出一支匕首大小的冰寒箭矢,紧接着毫不犹豫朝自己手心划了下去。
“呃——”在闻到那股清冽血气的瞬间,纪川莫的心脏便猛然震颤了起来,剧烈得仿佛要将胸腔震碎,渴血因子沸腾而上,不断地在他体内翻涌着。
金血缓缓流出,凌放颤着把手靠近他胸口,斜斜地悬停在上方,不让金血滴落——冰晶的蚕食突然就止住了,随后金血逆流,感应到金血所召的冰晶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引回血液里。
纪川莫难耐地屏住呼吸,不停吞咽喉咙,强忍着伤口的剧痛和渴血因子的躁动,艰难地发声:“。。。。。。你在。。。。。。做什么。。。。。。”嗓音沙哑得都不像他了。
凌放:“。。。。。。救你。”
猎器造成的伤是可逆的——只要不是致命伤。但它需要该猎器的主人用自身的金血把蚕食力量吸收回去,只是一般不会有猎人这么做,因为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在吸血鬼面前显露金血,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行为,除非是那些特殊的紧急情况下,需要留活口送去最高审判庭的吸血鬼,但那一般都会先用别的手段控制住他们的行动能力。
其实还有一种能够安全无痛消弭蚕食伤的途径,那就是具有特殊愈伤能力的器灵,但眼下显然做不到。
凌放没有给纪川莫解释更多,只是默默地把正在蚕食伤口的冰晶全部吸收回去。吸血鬼的自我恢复力很强,只要不是致命伤,只要伤口不再蚕食,那么很快便能恢复。
纪川莫:“。。。。。。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危险。。。。。。”
凌放无措地看着他:“。。。。。。对不起。”可只有这么做才能救你。
纪川莫的神经和身躯都绷得很紧,牙关也死死地咬住,压抑着喉咙里痛苦的闷哼,粗重的喘息从鼻子里发出,浑身发烫又发颤。额头青筋明显凸起,他正在用尽全身的力气与意志去对抗体内沸腾的渴血因子,紧绷到有种近乎自虐的克制,如同一头理智濒临崩毁的兽。
“对不起。。。。。。”凌放又说了一句,他看着纪川莫因压制渴血而那样痛苦的样子,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狠狠地攥住,扯住,拧住,又仿佛有一股沉重的无力感灌进他的肺腑,在不断挤压着胸腔的氧气。
凌放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不知道还可以做些什么,只能缓缓低过头,用他微凉的唇轻颤着碰了碰纪川莫的额头,再次说了一句:“。。。。。。对不起。”
冰晶逐渐吸收完毕,纪川莫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凌放立即拿出SE型止血贴,往自己手心贴了好几层,直到把剩下的止血贴都用完。
伤口停止蚕食就不那么疼了,但空气里还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独属于凌放的清冽的血气。纪川莫有些难耐地开口:“。。。。。。你要不。。。。。。先回去?”
“好。”凌放没有迟疑,他知道自己是该先离开,留在这里只会让纪川莫痛苦。
但就在凌放打算挪动起身时,纪川莫却本能抬手拽住了他,然后闭上眼睛痛苦地朝他转过身,紧紧搂住他的腰并把脸埋了进去。
纪川莫不是怕被凌放的血气影响渴血因子,而是怕自己会抑制不住伤害到凌放,但他身体的本能却不想让凌放离开,因为矛盾,所以感觉更痛苦了。
凌放几不可闻地叹了叹息,勉强释出一点点冰雾,轻轻地笼在纪川莫身上,削弱他的感官,辅以寒凉镇静着他体内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