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真是年轻啊!」
「也不知道待会儿该怎麽失望呢!」
一路上,六连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就没停过。
「嘿,看见没,信封里还有肉票呢!」
「可不是嘛!不光有肉票,每个月还有两斤油票!我的天!」
「那以後咱是不是能天天见着油星了?」
「不过棉花票好少呢!一年才一斤,俺想攒一床四斤大棉被,那样就不用穿着厚棉袄睡觉了,可得攒四年啊!」
「是啊!本来我还想做一套新棉衣呢!总不能一直穿一套吧!」
「要不你先借我?凭啥不是你借给我?」
「那要不在找俩人,咱们凑一凑一人盖一天?」
看着一群人一个个互相勾肩搭背,悄声炫耀着刚到手里的巨款,商量着要怎麽花的时候。
那股子没见过世面的兴奋劲儿,让走在旁边的关山河看得直摇头。
不过他知道这盆冷水迟早得泼,也瞒不住,便重重地咳了一声。
「咳!」
喧闹声小了点,众人回头看他。
「你们先别美的鼻涕冒泡了,那信封里的一部分票,是些没用的票!」
孙大壮正捏着一张印着「黑省印发壹市斤」的肉票傻乐,闻言一愣。
「连长,这可是肉票啊,咋能是没用的票?」
「供销社还能不认啊!」
关山河哼了一声,抱着胳膊,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不是不认,是很多东西根本就没有,你让他们怎麽认。」
「供销社里要是没东西,你这票不就是没用吗?」
「规定说的好听,每人每月定量供应最少百分之二十的细粮,还要每月保证一斤肉,二斤油。」
「可那是对整个黑省的职工规定的!」
「在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半年你能抢到二两油,都算你祖坟冒青烟了。」
「所以啊,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别想好事了。」
这话一出,一群小年轻像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就凉了半截。
「啊?咋会这样啊!」
「我还寻思着以後顿顿能吃上猪油拌饭呢!」
「就是还有俺的四斤大棉被。」
「搞半天,全是画饼充饥啊!」
「害我们白高兴半天。」
刚到手的工资带来的喜悦,一下子就没有了。
孙大壮瞪着那双牛眼,满是失望。
「那连长,咱们以後————就吃不上肉了?」
关山河看着这群蔫头耷脑的小年轻,也有些不落忍,但还是实话实说。
「想吃肉,俩法子。」
「要麽,就像江朝阳这样,直接当先进,从团里直接挣奖励。」
「他手里那几张就是团里的配额票,是团里有多少东西,才会印多少票,那些票都有具体的东西对应,不会出现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