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下,我大多时候只是“嗯”、“哦”地应着,偶尔“噗”地被她逗笑一下。
听她叽叽喳喳的,我心里那块一直绷着的东西,竟莫名松快了些。
“对了。”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小竹同志,毕业后你准备去干嘛?”
“干嘛?这还用问,当然是先爽一阵子啦。”
我没有任何思考的回道,“暑假先泡一个月网吧再说。”
“哦。”
她踢着脚边一颗小石子,无意间随口问道,“那我们两个的事,你告诉你妈了嘛?”
“……”
我脚步一顿,忽然就接不上话了。
眼前这个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女孩儿,叫赵诗诗。
上一世,是我的妻子。
也是那个在我抑郁期时,承受了我几年无端冷暴力,最后只能每天靠吃安眠药入睡的,我的爱人。
不晓得是亏欠还是什么在作祟,这一世,我不太想再和她有什么牵扯。
和她相识,其实是一次意外来的。
那还是小学的事。
某天放学,我撞见她被三四个高年级的堵在墙角敲钱,瘦瘦小小一个,抱着书包死活不松手。
换平时我准绕着走,那天却不知哪来的火,骑着辆破自行车脚一蹬就朝那几个人冲了过去。
人仰马翻,我自己也连车带人栽进了草丛。
爬起来我一把扯住她就跑,几个回过神的男生在后头骂骂咧咧地追,我俩绕过半条街,鞋都快颠掉了。
眼看要被堵住,巷子口正撞见我妈。
那天家里炖排骨,她出来买斩骨刀,刚好拿在手里。
几个半大小子杀红了眼没刹住,为首那个还嚷着要揍死我俩。
结果我妈不声不响把刀往肩上一扛,挑着眉冲他们咧嘴一笑。
雪似的刀刃在太阳底下亮堂堂,几个人“妈呀”一声,连滚带爬跑了个精光。
后来赵诗诗总说,从那天起,她就认定我是她人生中的一个大英雄。
也只有英雄,才配得上她那样毫无保留的,近乎仰望的喜欢。
……
英雄。
呵。
“喂,你又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