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长留上下紧锣密鼓地筹备着答谢天山、蓬莱的晚宴时,一个关于长留大规模调兵遣将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仙界!
各大门派、世家、散修聚集地,都在议论纷纷。
他们并不知道长留之前把上万弟子拉出去搞了个惊天大筛查的内幕。在他们眼中,只看到长留在发出措辞严厉的公告谴责瑶池后,苦苦等了七天,却连个像样的道歉和解释都没等来。
如今,长留突然大规模调动仙舟,声势浩大地返航集结……这还能是为了什么?
[长留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等了七天没答复,白子画终于忍无可忍了!]
[看这架势,怕是要直接对瑶池用兵了!]
[仙门大战要爆发了吗?]
流言如同野火燎原,越传越烈,最终汇聚成一个让整个仙界都为之震动的信号:长留,要武力讨伐瑶池!
瑶池深处,九重天阙最高处的凌霄宝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琉璃玉砖倒映着蟠龙金柱的冷光,却照不亮玉帝脸上那层厚重的阴霾。他枯坐在蟠龙宝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扶手,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一份加急密报正摊在他面前的御案上,上面清晰地写着长留绝域大筛查的结果——好几万人,筛出了一千三百七十六名疑似有问题的探子或内应,其中超过七成是杂役和亲眷!
这份情报,如同一把淬了寒冰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瑶池最脆弱的软肋。玉帝甚至能想象出,长留戒律阁那些老古板此刻正如何狞笑着,拿着这份名单按图索骥,顺藤摸瓜,将瑶池在六界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连根拔起!
更可怕的是,长留竟然真的有能力,在短短数日内,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完成这样一场规模空前的清洗!这背后隐藏的实力和掌控力,让他这个名义上的六界共主都感到脊背发凉。
[宣!离晔、离昼!即刻觐见!]玉帝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嘶哑,打破了殿内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透着不容置疑的焦灼。
不过片刻,大皇子离晔和二皇子离昼便脚步匆匆地踏入殿内。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紧张。
离晔眉头紧锁,显然也收到了风声;离昼则脸色苍白,眼底深处藏着挥之不去的惊惧——自从长留那份勿谓言之不预的公告贴出,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都看看吧!]玉帝没等他们行礼,直接将那份密报甩到阶下。薄薄的玉简砸在金砖上,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
离晔抢先一步拾起,神识扫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千三百七十六……杂役亲眷占了七成?!他们怎么做到的?!]他难以置信地低吼出声,这意味着他们自以为隐秘的渗透策略,在长留眼中可能早已漏洞百出。
离昼接过玉简,手指微微颤抖。当看到那触目惊心的数字和刺眼的杂役亲眷占比时,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长留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他们不仅揪出了探子,更精准地锁定了瑶池最依赖的渗透渠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瑶池在长留内部,很可能已经变成了聋子和瞎子!更意味着,长留随时可以拿着这份名单,发起更猛烈的、足以让瑶池彻底颜面扫地的清算!
[父帝!]离晔猛地抬头,声音急促,[长留此番动作,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他们下一步……会不会直接拿着名单,联合那些被我们渗透过的门派,对我们群起而攻之?]
玉帝疲惫地闭上眼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会不会?还用问吗?!白子画是什么人?他那儿子白黎又是什么行事作风?公告都贴了,人也抓了,他们会善罢甘休?]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般射向两个儿子,[现在不是问会不会的时候!是问我们该怎么办!]
离晔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父帝,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住长留!必须……必须尽快做出姿态,让他们消气!否则……]他没说下去,但殿内三人都明白后果——长留若真的撕破脸,联合各派追究起来,瑶池将彻底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姿态?什么姿态?]离昼的声音带着一丝尖锐的绝望和抵触,[道歉?赔偿?像长留公告里要求的那样,让我离昼亲自去长留磕头认错?]巨大的屈辱感让他几乎失态,[这跟扒光了衣服游街示众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游街示众可能还能活命,硬扛下去只会死得更快!]离晔厉声打断他,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兄友弟恭了,[离昼!你还没看清楚形势吗?!长留已经亮刀子了!白子画没直接杀上九重天,不是他不敢,是他还在清理门户腾不出手!等他把那一千多号人审完了,拿到实打实的口供,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付我们瑶池?!对付你?!]
他指着离昼,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下,[到时候就不是认错赔偿那么简单了!他会要你的命!要我们瑶池的根基!]
离昼被吼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无法反驳。离晔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他想起了白子画在东海之上那冰冷的眼神,想起了白黎在秘境试炼中那环环相扣、冷酷精准的手段……他知道,大哥说的是对的。
玉帝看着两个儿子,一个焦躁一个惊恐,心中也是翻江倒海。他何尝不想硬气?何尝愿意向长留低头?但形势比人强。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认命的沉重:[明儿说得对。硬扛……只会让瑶池死得更快,死得更难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离晔和离昼:[示弱,道歉,赔偿……是眼下唯一能走的路。]
[可是父帝!]离昼不甘心地挣扎,[一旦我们向长留低头,就等于自己把自己的血条亮出来了!打破了瑶池不可冒犯的不败神话!那些早就对我们虎视眈眈的门派,崂山、天山、甚至蓬莱……他们会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抱团施压,疯狂索赔!这只会加速我们瑶池的衰落!]这正是他之前最担心、也最不愿面对的连锁反应。
玉帝疲惫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苦涩和无奈:[朕知道……朕岂能不知?可两害相权取其轻。不低头,惹毛了长留,惹毛了白子画父子,我们只会死得更快!死得更彻底!]
离昼颓然地垂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血印。巨大的屈辱和无力感将他淹没。他知道,自己这次彻底栽了,栽在了长留那对父子手里。
他精心策划的《苍茴传》毒计,不仅没能除掉花千骨、打击白子画,反而成了勒紧自己脖子的绞索,把整个瑶池都拖下了水。
[行了,不说这个了。]玉帝的声音如同冰渣子摩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长留的公告发出七日!整整七日!你们给朕的答复呢?敷衍!拖延!避重就轻!现在好了,人家等得不耐烦了,大军压境了!你们告诉朕,该怎么办?!]
离晔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发干:[父帝息怒!儿臣……儿臣原以为长留只是虚张声势,意在施压……毕竟白子画重伤未愈,长留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