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离晔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暴戾的光芒,[就按你说的办!他不是想争吗?本殿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打压,如同疾风骤雨般降临在离昼头上。
最开始是政务刁难。
离昼主管的礼乐司筹备一场重要的仙会,需要调用东海特产的月光鲛绡布置主会场。
离晔掌管东海事务,大笔一挥,以近期海妖作乱,鲛人部落闭门不出,产量锐减,需优先保障戍卫仙军法袍供应为由,将离昼申请的份额直接砍掉九成!送来的那点鲛绡,连装饰一张桌子都不够。
离昼气得亲自去找离晔理论,却被离晔一句轻飘飘的二弟要以大局为重堵了回来。仙会筹备因此大受影响,离昼在玉帝面前挨了好一顿训斥,颜面扫地。
紧接着就是资源卡死。
离昼麾下有一支精心培养、负责执行特殊任务的私兵,日常修炼消耗巨大,尤其依赖一种产自南疆火山深处的烈阳晶石。
离晔掌控着南疆仙草采购,自然也顺带监管矿产,他直接下令,以保护珍稀矿脉,避免过度开采为名,暂停了烈阳晶石的所有对外供应,优先满足朝廷工坊炼制制式法宝的需求。
离昼的私兵修炼进度顿时停滞,战力大减。他试图通过黑市高价收购,离晔安插在商路关卡的人立刻以稽查走私违禁品为由,将货物扣了个干净。
人事倾轧的小手段也随即跟上。
离昼苦心安排在戍卫军中、一个有望晋升实权都统的心腹将领,突然被离晔以操练懈怠,治军不严的罪名,一纸调令打发去了极北苦寒之地看守废弃的灵矿。
调令措辞严厉,毫无转圜余地。离昼在军中的势力被狠狠削掉一块。他试图找吏部的人活动,离晔那边早已打好了招呼,吏部的官员个个噤若寒蝉,连离昼的面都不敢见。
最后,流言中伤给了离昼重重一击。
与此同时,一些关于离昼心胸狭隘,难堪大任、为争储位,不择手段,甚至可能残害皇嗣的流言,开始在朝堂上、在仙官们私下饮宴时悄然流传。
虽然捕风捉影,没有实据,但结合元妃遇险和离晔对离昼毫不掩饰的打压,这些流言如同跗骨之蛆,迅速腐蚀着离昼所剩不多的声望和人脉。
他走在宫道上,都能感觉到那些投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探究、鄙夷和疏离。
离昼起初还能强作镇定,试图在玉帝面前装委屈,暗示离晔仗势欺人。但玉帝此刻满心都是即将出生的皇长孙和离晔这个未来太子,对离昼的诉苦只是不痛不痒地安抚几句,反而告诫他要兄友弟恭,多帮衬兄长。
这无异于火上浇油!
离晔看着离昼在自己打压下焦头烂额、日渐憔悴的模样,心中那口因孩子被谋害而升起的恶气总算出了一点。
但他并未收手,反而变本加厉。每一次离昼试图做点什么,都会遭到离晔掌控领域内最严厉、最刻意的阻挠和破坏。
离昼负责的差事频频出错,手下得力干将被不断调离或打压,申请的资源永远被克扣……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越挣扎,束缚得越紧,窒息感越来越重。
离晔或许并不真的贪恋那太子之位,他享受的是这种掌控一切、肆意报复的快感,是将离昼踩在脚下、为未出世孩子报仇的扭曲满足。
而离昼,在太子梦碎和现实打压的双重绝望下,看着离晔那副高高在上、赶尽杀绝的嘴脸,所有的恐惧都化作了刻骨的仇恨!
九重天宫阙依旧流光溢彩,仙乐隐隐。但在那祥瑞的表象之下,瑶池两位最尊贵的皇子之间,所有的温情与可能早已被撕得粉碎。
在一个尚未降生的孩子和一个轻率许诺的谣言催化下,兄弟二人彻底抛弃了最后一丝血脉牵绊,如同红了眼的斗兽,在父皇有意无意的纵容下,将彼此的关系推向了彻底恶化、不死不休的深渊。
冰冷的杀意,在每一次目光交汇中无声碰撞,只待一个火星,便会引爆焚尽一切的烈火。
这场发生在九重天的丑闻和闹剧,其细节如同长了翅膀的风,迅速吹遍了六界各大仙门。
蜀山的弟子在练剑间隙窃窃私语,蓬莱的长老在饮宴时摇头叹息,就连一些避世的小门派,也津津乐道瑶池皇子们的不堪。
而在这股传递着瑶池笑话的风潮里,另一些消息,也悄然夹杂其中,精准地送达了特定的目的地——茅山。
这些消息的核心,直指长留那位至高无上的尊上,白子画。
其一:在落十一与霓漫天联姻前夕,白子画特意派了少主白黎,亲赴蓬莱,敲打霓漫天!明确告知她弟子亲眷的身份定位,警告她安分守己,莫要再生事端,更不得冒犯首徒花千骨!
其二:在落十一的婚宴上,白子画亲自带着被软禁多时、身负重罪的花千骨公开露面!让她以掌门首徒的身份,出现在六界众目睽睽之下!
这两件事,如同两道惊雷,在茅山派内部炸响!其蕴含的政治信号,强烈得让茅山那些浸淫权术多年的老狐狸们心惊肉跳!
茅山,万福宫议事堂。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巨大的三清神像俯瞰着下方泾渭分明的两派长老。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香火味和浓烈的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