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吗?”
鹤亦远理所当然地反问,又表示理解:“哦对,您不是我们业内人员。”
他解释道:“寰宇互娱这次的设计很‘用心’。如果忽略掉被邪教影响的部分,先是抄袭,然后又沉浸式地营造和我司游戏相关的事故,舆论一旦发酵,恐怖游戏这个题材本来就比较敏感,对我们就是一次非常漂亮的毁灭性打击。”
“到时候寰宇的人再买点水军,收购或者弄垮我们工作室,自己再抄出一个类似的游戏,怎么不算是一次成功的营销呢。”
鹤亦远习以为常:“毕竟我们游戏业的环境就这样。”
他甚至还有些庆幸:“《诡异降临》都出了这么久,居然才出现的抄袭事件,已经很不错了。”
叶玉泽:……
不。
实际情况是人们对你们的游戏刚有印象,抄袭后脚就出现了。
叶玉泽沉默了。
他见过许多面对诡异却强作镇定的人,也见过彻底崩溃或狂热崇拜的疯子,但像鹤亦远这样,将真实的诡异侵蚀完全解读为业界创新、沉浸式体验的人,还是第一个。
而且从鹤亦远身上,他感受不到任何伪装或精神防御的痕迹。
这个人是真的存在认知偏差。
和档案里的描述情况一模一样。
鹤亦远看着这位似乎对“营销”一词理解有所偏差的叶警官,心中了然。
看来叶警官对游戏行业创意战争的激烈程度,还是缺乏直观认知。
他微微侧身,示意叶玉泽看向自家展台那边——
玩家们正围绕血护士雕塑兴奋讨论,官方直播间人气飙升,屏幕上滚动着对“深度沉浸式设计”和“反抄袭彩蛋”的赞誉。
鹤亦远语气平和,带着一种洞察行业规则的从容。
“叶警官,您看。一次成功的‘事件营销’,核心不在于手段多么合规,而在于它能否精准触动目标群体的情绪,并将这种关注转化为实际的品牌优势或竞品打击。”
他顿了顿,仿佛在分享某种行业机密:“寰宇互娱这次,其实算得上是一次‘高风险高收益’的尝试。他们精准捕捉到了‘血护士’这个IP的价值,试图通过技术手段复现游戏中的氛围,制造一场看似意外、实则指向明确的事故。如果成功,舆论会自然导向‘《诡异降临》内容过于危险’,而我们百口莫辩。”
叶玉泽:“……”
鹤亦远嘴角一勾:“可惜,他们低估了我的能力。”
“抄我设计的角色不如直接来挖我。”
比起一个遭遇灵异事件的倒霉蛋,鹤亦远把自己描述得更像一个运筹帷幄、料敌先机、用专业素养和应急预案轻松化解竞争对手阴损招数的行业精英。
虽然事实的确如此。
但是鹤亦远想的行业精英和叶玉泽想的显然不是同一个行业。
叶玉泽认真地说:“鹤先生对行业的理解……确实深刻。”
鹤亦远谦虚地表示:“还好还好。”
两人都还有事要忙,鹤亦远需要回自家工作室的展子上工作,叶玉泽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只说了这么几句话,就互相道别了。
鹤亦远还没回到展台就看到穿着玩偶服的李千帆几人正在和玩家们互动,时不时地引发阵阵欢笑。
——他在危险解除后就已经让员工们各自回到各自的工位上干活了。
鹤亦远走回自家工作室的展台地盘才真正松弛下来。
除了互动的李千帆几个人外,技术同事也正盯着数据,确保直播和互动环节流畅。
展台前排队试玩彩蛋副本Demo的队伍依旧蜿蜒,一切都在他预设的轨道上高效运转。
刚才的小插曲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并未在这热闹的展览上激起太多涟漪。
鹤亦远接过同事递来的水刚喝了一口,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