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鹤练虽畏怯,到底不似从前那样悚惧。连日相处下来,她自诩将此人脾性摸透了七八分,能拿捏逆反的场景和分寸。
稍稍平定心绪,她扯了嘴角弯出笑,胡诌道:“我说,我吃饱了,让他们撤了。”
苏觐扫了眼桌上纹丝未动的馔食。小人如今已大胆到脸不红心不跳地骗人,也是奇了。
“粒米未进,还敢扯谎?”他哂道。
“敢啊。”乔鹤练无谓答,“想扯就扯了,怎么着?”
既打定主意要使性子,气势自不能输。他自己说话不算话,她胡说两句怎么了?
“坐下。”苏觐看着她,命令。
乔鹤练抱着衣袖,兀自不动。
“吃不吃?”苏觐仍耐心问询。
“不吃。”乔鹤练得寸进尺,哼道,“饭有什么好吃的?我正准备开坛酒,用花生瓜子下着。”
“生气了?”面上不显,他语气像含了些笑。
“当然没有。”她故意驳斥,“难得一个人待着,多自在。听说你要成亲了,以后肯定没空管我,我高兴得要命。”
不知是不是这话太过嚣张刻薄,只见苏觐眼眸瞬间暗下去,神色变得冷峻。
“手痒了想找笞,就直说。”他声极凛冽。
“呵。”乔鹤练满不在乎,当即把手一摊,交了出去。“来,随便打,别客气。”
眼瞅这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苏觐沉默了。
他虽被那些蛮横刺耳的言语气得够呛,但哪里忍心苛责,只得克制情绪,伸手将那手掌轻轻拂落。
岂料小人趾高气昂地挑衅:“苏先生也没吃饭呢吧?”
话刚出口,乔鹤练便愣了。
她难过了一下午,此刻的确想耍赖出气,好好讥讽一番。她其实是想表达,苏觐自己估计都没吃饭,怎么好意思怪罪她。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问出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嘲讽他手劲小没力气似的,这不弄巧成拙了吗。
她咽了口唾沫,未来得及解释找补,衣领已被人狠狠揪起,双脚也随之离地,怎么扑腾都下不来了。
她被人一路提溜着拎到坐榻前,又被横抱起来扔了上去。榻垫很软,摔着丝毫不痛,只是丢脸。
伴随腰间“咔哒”一响,是带扣弹开,只见苏觐一拽一抽,竟将她玉带蓦地卸下,丢在一边,抬手就要解她领口的扣子。
“不是……”她奋力挣扎着,惊恐地掰开他手指,“你干什么!放肆!住手!”
难堪跌份是小事,身份暴露那就彻底完了!
苏觐本就是装装样子出一出气,见人怕了,便顺势松手,仅口中淡淡道:“殿下既已用罢晚膳,臣理应服侍殿下沐浴就寝。”
“请速速宽衣吧,殿下。”
乔鹤练这下是真慌了,这个人越来越疯癫,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动辄要她脱衣服的毛病!
她头冒冷汗,顾不得争辩,急忙探手去够榻上的腰带,未及触碰,那玉带已被人抢先一步拎起,竟是故意不还给她,非要她服软才行。
“好嘛,我开玩笑的,我没想喝酒。”乔鹤练赔上讨好的假笑,讪讪道,“我其实是在等苏哥哥过来,陪我一起吃。你一来,我就有胃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