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莫怕,吾乃本方土地,跟着铃音走。”
东君听山初说过,山神土地一般是一方得道精灵,受阳间香火供养,护佑一方生灵,小的类似村长,大点的就是县令。
少年的声音随着铃铛声围着她转了一圈,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跑了出去。
铃铛声中途停了,像是在等她。
东君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见她跟了上来,铃铛声又叮铃叮铃地响了起来,好像很是欢快。
浓雾渐渐远去,视野开始变得清晰,两侧的景物也开始变换,由原来的阔叶林木慢慢过度成竹木。
东君的脚步跟着铃铛的节奏一起慢下来,那个少年声再次响起:“我就送法师到这里了,再往前几步就可以出去了。”
说罢,少年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能否劳烦法师帮忙找个人?”
她寻着声音回顾了一周,依旧没有看到任何身影。
许是意识到了她的用意,铃铛少年叹了一声,解释道:“法师不必找了,我法力低下,不得成形。”
东君闻言并没有答话。
少年却自顾自地道:“她名唤陈阿鱼,是附近村子里的一个女孩子。”
随即又担忧道:“之前,一直是她在祭拜我。自从她被父母送去上都慈恩斋做工后,就再也没来过了。我很担心她,但又不能离开石祠太远,所以想请法师帮我去看看。”
东君想起山初说过不要轻易答应鬼神的事。
因为点了头,就是定下了契约,生生世世都得遵守,很是麻烦。
她想了想,既没有点头答应,也没有摇头拒绝,只是对着空气作了个揖以示道谢,算是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等她作完揖,铃声又叮铃了几声,便再也听不见了。
东君估摸着他已经走了,便依着指示往前走,没走几步就看到路边堆着一个石头祠,周边杂草丛生,但是石龛前还算干净,显然是有人打理过。
石龛里摆着一块模糊不清的石像,石像前放着半块已经干化发霉的饼。
烟火已冷。
这就是那位少年土地的神祠吧。
依赖规则存在,就会受规则约束。没了香火就等于是没了法力,也就不得成形。
又走了一段路,出了竹林便上了官道。官道修得非常平整,大概能过两辆车。
东君拦下一个驾车的中年汉子问路,才知道这里离上都城不远了。
“小哥这是要进城啊,虽说不远了,但靠走还得一段路呢,要不我送你一程?”
中年男子哈着气搓手,粗糙干裂的双手上长着紫红的冻疮,笑呵呵的,但两眉间有一更深邃的悬针纹,这多是忧思过虑,一直皱着眉导致的。
看着不像是穷凶极恶之人,东君便放心了:“那便有劳了。”
“哈哈,那坐稳咯。”
他驾的是一辆运材火的驴车,驴子比起马和牛来说要便宜很多,是很多乡下人唯一能负担得起的运输工具。
她见这驴子黑色的毛发顺滑油亮,辔头上簪着红缨,颈下挂着鸾铃,走起路来叮铃叮铃地响,很是俏皮,想来是有被主人好好对待。
“小哥打哪个方向来啊?”
“奥,红叶村那个方向来的。”
“呦,没遇到劫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