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心跳声,空气如开了闸的水一下子涌到肺里。
李寻猛地吸了一口气,完全是出于本能,他下意识地握住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腕。
指腹间传来温湿的触感,是两道裂口,好像还有些起凸的肿胀,结合口中残留的那点腥甜,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两道割裂伤。
现在,这只手腕的主人正与自己额头相抵。
面前人离他极近,几乎鼻尖贴着鼻尖,轻浅的鼻息扫在脸颊上,温凉湿润;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因呼吸而缓缓起伏的身躯。
他被拖进洞后,很快便察觉到不对劲,为了少受环境的影响,他便用额带将眼睛蒙了起来,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还是认出了这人是谁。
——果然是你,东君。
前所未有的距离,从未有过的亲密,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留恋什么,但还是生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若是能一直这么下去也好。
就在他纠结要不要叫醒他时,他感到身上之人动了一下。
“醒了?”
“唔。”东君说着甩了甩头,刚从别人的意识里出来,定然会头疼。
“你怎么在这里?”
“废话,当然是来捞你啊!”东君一直以半跪的姿势蹲着,时间一长,脚就开始发麻,也顾不上干不干净了,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向后的力带起了左手,系在手上的腰绳顺势被拉紧。
李寻又往回扯了扯:“你绑的?”
“是啊,这下看你还怎么跑。”
李寻的眼睛虽然被遮起来了,但是东君莫名觉得,此刻的他心情颇好,眼底大概是带着笑意的。
“所以你就带着这么一身血气来捞我了?”
“唔。”
“真是大胆,也不怕翘了辫子。”
“如果注定要翘辫子的话,能和你翘在一处好像也还不错。”
世界是一片灰白,耳中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细长的藤条穿腹而出,迸射出唯一一抹艳色,血雾如花般盛开绽放,身体被鲜红撕裂,最终蚕食殆尽。
然后是虚无,
虚无,
虚无。。。。。。
那一刻,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喜欢用最戏谑的语气说最真心的话。
“行啊,那咱就不走了。”
李寻说着全身都松了下来,好像真的准备坐化在这里了。
东君有一瞬间的愣怔,但还是很快回过神:“别呀,我可不想在这里种蘑菇。况且家里还有李青他们在等你呢,你还有好多好日子要过呢。”
忽然,李寻将绳子往里一拉,东君整个人被顺势往前带了带,只听他道:“那你呢?”
李寻的笑意消失了,他似乎很紧张,嘴角竟然有些紧绷。
东君知道他看不见,但还是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又扯了扯才开口,但并未答他的话,而是说:“走吧。”
她拍拍屁股站起身,扯扯绳子示意李寻赶紧起来。
所有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丝毫不给他耍赖的机会。
李寻扶着墙站起,正要抬手解眼睛上的额带,吓得东君赶忙制止:“先别解,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拉出来的。”
“那我可以牵着你的手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