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掌合十虚坐在空中,娓娓道来:“女阴石神炁大量流失正处于虚耗状态,所以才失了控。”
“这些我都知道,说点有用的。”水色很不客气。
“女阴石已与蛟身合二为一,若想将它安抚下来,最好的办法便是将他俩分开封印。”尊者笑了笑,“劳烦仙子去吸引那孽障的注意力,小僧来封印。”
水色跨步上前化出原身,面朝着江潮不服气地哼了哼,“他有名字的。”
尊者一愣,微微颔首:“是小僧无礼了。”
“水色!”
谢安在叫她,但水色没有回头,摆着鱼尾再次飞身而出,尊者念了声佛号转头对山初道:“劳烦道友在此看好大阵。”
山初郑重地点了点头,尊者转身化作一道金光紧跟而上。
昏沉的天际边忽然亮了些,温和的金光从云层的缝隙间罩下来,恍惚间真的有一种佛光普照的感觉。
但也就一瞬间的功夫,佛光被云层遮盖,亮白的电光在滚云间炸开,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鸣,水雾中,隐隐有一青一赤两条长物交缠在一起,腾跃蜿蜒。
白色的江潮线蓦地涨高了几分,一青一金两束光冲破水幕,交错着飞回城头。
水色一现身便朝空中喊:“臭和尚,你到底行不行啊?”
金光中是尊者的身影,他思忖了片刻,长叹一声:“罢了,想来也只能如此了。”
“什么八了,九了,给个爽快话。”水色浑身上下皆是血痕,鱼尾上的鳞片都翻了起来,很是狼狈。
“仙子可否愿意以神魂为引?”尊者问。
“那不就等于魂飞魄散?”山初说着,眼神在水色和尊者间来回逡巡。
尊者依旧慈眉低垂,语调很是稀疏平常:“此事由小僧而起,小僧自然是责无傍贷的。”
水色看了眼在远处痛苦翻腾的烛九,又想到了满城的狼藉和在山头殷殷期盼的黎民,龇了龇牙:“好!那我便陪你走这一遭。”
“水色!”谢安攒住她的手臂,雨幕后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面好像盛满了翻腾的钱塘江水。
水色歪了歪头,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看懂了这个眼神——是无措,是不舍,是恐惧,最后都化为了无声无尽的悲伤。
她伸手盖住了紧紧拽着自己的那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如果死忙是别离,那就等待重逢,无论千年万年,在时间的长河里我们总能再遇。”
“嗡——阿——吽——”
悠长的梵音在天地间回荡,一束由尊者神魂化就的光柱从云层中斜冲下来,死死地钉入江底。
烛九的蛟尾被直接穿透,蛟身条件反射地盘缠住柱身,似乎是想将它绞碎。
水色没有犹豫,即刻化作一道青光,如利剑般,直刺蛟头的龟裂之处。
谢安手中忽然一空,下意识地追上去,但终究是被无情的女墙拦在了城墙之上。
一步之遥,是仙凡之隔,亦是生死之别。
暴雨骤停,天光驱散邪云,本还在翻腾的江潮渐渐平息,潮退了,杭城保了下来。
“大人,雨停了。”
节度使大人跨出城楼欣慰地捋着须,众将领如孩子般欢呼着相拥。
城楼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谢安却充耳不闻,愣愣地看着远处,身后的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山初悬在江面上,伸手托住落下来的女阴石,石身上还盘旋着一抹淡淡的青光,那是水色的残魂。
“你占了她这么大便宜,打算怎么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