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清明没与宋景时去逛的东北角,这回要背着他去逛。
行。
她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秘密,与他疏远也实属正常。
祝沅觑着他神色,心下仍是砰砰跳得不安。
哥哥好像还没有消气。她都说过了自己并非贪玩翘课,为何还不解气呢?
可是他这回生气,耳朵没有红。
罢了,他的耳朵他说的算。
祝沅想不通,也就放弃了,歪到他身上,拽住他袖缘,软声撒娇:“是珍珍错了,哥哥不要同珍珍生气嘛。”
沈泽谦愣了下,稍低眼。
她正讨好地冲他眨着自己莹润澄澈的黑眸,纤浓眼睫忽闪着,见他无话,还以毛绒绒的发顶,轻轻蹭了蹭他颈窝。
“你错在何处。”沈泽谦有些许不自在地更挺直了脊背,问。
“错在不该不好好在书院自修,错在……”祝沅语声稍顿,“不该让景时当值时偷懒与我闲话?”
沈泽谦唇角弯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听宋景时唤她“阿沅”刺耳,听她唤对方“景时”更刺耳。
“何处都错了,珍珍何处都错了。”祝沅搞不懂他在置什么气,干脆耍无赖地开口,“哥哥大人有大量,哥哥不要再生气了嘛。”
声音绵软,温热吐息如云,拂在他耳际。
静了片刻,沈泽谦将袖缘从她手中抽走,轻声:“今日哥哥也闲来无事,陪珍珍一道去可好?”
祝沅松了口气,急急忙忙应下了。
她好不容易给哥哥哄好了。
反正也得尽快去买石青的绣布,还要买绣线……这些颐珍阁中都是缺的,去便一道去吧。
买点绣布买点绣线还是好解释的,待回颐珍阁,她再偷偷摸摸把绣棚等物什藏到书袋里。
车夫将车头一转,马车向热闹的东北角不急不缓地驶去-
并非是休沐日,东北角依旧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祝沅拉着沈泽谦的手溜达了两步,不期然碰到了熟人。
“朝瑜!阿檀姐姐!”祝沅欢喜地出声,“你们今日怎的出来逛啦?”
卫疏檀依旧是那般苍白的面色,先看了一眼她身旁的沈泽谦,行礼:“宜恩见过恭王殿下。”
“朝瑜见过大皇兄。”沈初菱面上戴着幕篱,心虚地开口。
偷溜出宫撞上最严苛的大皇兄,还不如被母后抓包倒霉呢。
待沈泽谦允了免礼,卫疏檀弯唇回她:“给仁姝寺雕像开脸的蛤粉和明胶用完了,便出来走走,刚买好。阿沅呢?”
祝沅是这几日才知晓,卫疏檀还是龙邻境内颇负盛名的古玩修复师,朦娘。
“我出来买点绣帕子的素绢。”她解释,并未察觉到她微妙一瞬的目光,看沈初菱,“朝瑜,你是刺绣的大行家,帮我挑挑好不好?”
沈初菱又悄悄瞥了眼沈泽谦,见当真没瞧出他不虞,舒了口气:“当然好。走呀。”
一行人遂向着绣坊去了。祝沅撇开了沈泽谦的手,欣欣然去挽了沈初菱的臂弯,卫疏檀落后了一步,对沈泽谦淡笑:“殿下当真是疼爱阿沅,近来劳碌,也是百忙之中抽空来陪阿沅。”
“本王也该对你道声谢,”沈泽谦并未否认,只换了话题,“谣言得以缓和,郡主功不可没。多谢。”
在谣言闹得最轰轰烈烈之时,是卫疏檀站上城楼,替恒安王夫妇辩白了一回又一回,也为沈泽谦手下的言官挣得了喘息的时机,得以相对有条不紊地在朝堂上辩驳。
“宜恩同恒安王夫妇交情甚笃,自当勉力相助。”卫疏檀并不在意此事,轻笑,“他们这两日便要离京了,往后京中之事,大抵都要依仗殿下照拂了。”
“国师上观星象,下卜吉凶,我朝虽人才辈出,却少有能再担此大任者。”沈泽谦淡声。
卫疏檀会意,并未再多说,只又看向前面挑着布匹的祝沅与沈初菱:“阿沅怎的想起要绣一方石青的绢帕?这颜色沉闷,并不合她性子。”
沈泽谦默了默:“她既喜爱,挑便是了。”
“是啊,只是喜爱便好,”卫疏檀轻叹,“只是这颜色总是男子在用,难免叫人多想。”
“不过阿沅也快及笄了,年少慕艾也属正常,左右有殿下这般关切她的兄长,定会上心把关,不怕那儿郎品行不端……”卫疏檀笑了声,“是宜恩失言,殿下勿怪。”